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挪開擋住窩棚入口的鐵皮，芥川銀聽到了哥哥極力壓制的咳嗽聲，她急忙合上充當大門的鐵皮，快步跑到哥哥身邊。

“哥哥！你怎么樣？”

被凍得瑟瑟發抖，手指紅腫發紫的女孩兒不敢伸手去碰她的哥哥，這張用破衣服和布條縫成的“被子”已經是家里最保暖的東西了，可它依舊不能給予這個生病的男孩兒更多的溫暖。

裹在“被子”里的芥川龍之介沒有說話，他虛弱地用手捂著嘴，竭力讓自己的咳嗽聲不會傳到外面去。

太危險了。

要是被人知道他生病了……即便他有特殊的能力，那些人也會撲上來把銀和他撕成碎片。

這個冬天太冷了……怎么會這么冷？他怎么就生病了呢？怎么就……這么沒用呢！

“哥哥，哥哥……”

芥川銀小聲地哽咽起來，她太害怕了，和她相依為命的哥哥病重，她根本找不來任何藥物，不吃藥病就不會好……她好害怕，害怕哥哥會和媽媽一樣，在深夜里閉上眼睛，從此再也醒不過來。

女孩兒顫抖著雙手，從懷里拿出兩個染上了她一點點體溫的面包，還有火柴，她慌亂地將它們一一展示:“哥哥，快看，我找到了食物，還有火柴……”

她急忙環顧四周，“我們、我們可以生火，有火就可以取暖了……就不冷了！”

可是、可是……

芥川銀的哽咽聲忽然噎住，她迷茫地眨眨眼，雙手顫抖得更加厲害了。

他們沒有可以用來生火的東西。

搭建窩棚的材料不可以用來生火，這是他們的家，墊在地上的木板是床，當作碗用的鐵皮盒子燒不了，用來堵塞縫隙的碎紙已經被雪打濕……

還有什么能燒？

還有什么可以用來生火？

芥川銀撕下了她的衣服。

沿著邊緣，一點一點撕下來，攏成一團，放在床前，放在離哥哥最近的地方。

她小心翼翼地拿出火柴盒，竭力控制著顫抖的手指，滿懷希冀地刮擦火柴。

嗤！

火柴點燃了。

女孩兒眼中亮起了灼目的光。

但下一秒，透過窩棚縫隙吹進來的寒風吹滅了這朵小小的火花。

芥川銀眼中的光驀地暗了暗。

她沒有放棄，而是挪動身體，把剛剛風吹過來的位置擋住。

最后一根火柴。

‘求求您了，神明啊，請您大發慈悲，救救我的哥哥吧！’

芥川銀在心中祈禱著，她深吸一口氣，然后屏住呼吸，刮擦最后一根火柴。

沒有風吹進來。

火柴沒有點燃。

它受潮了。

女孩兒的淚水打濕了它。

“嗚！”

芥川銀捂住嘴，絕望的嗚咽還是從指縫中流了出來，豆大的淚珠奪眶而出，被凍傷的臉頰因流淌的淚水而刺痛難忍。

她現在已經顧不上這些痛了。

女孩兒身體顫抖地跪坐在地上，捂著嘴流淚嗚咽，巨大的恐懼包裹住了這個年幼孩子的全部身心。

她想要依偎到哥哥身邊獲取少得可憐的慰藉和安全感，可她又實在害怕哥哥會像媽媽一樣慢慢失去呼吸和溫度。

怎么辦？

她該怎么辦？

要怎么樣，才能讓她的哥哥好起來？

神明啊，如果真的有神，為什么祂們不愿意保佑他們？只要一點點就好，他們就只要一點點就好……

“喵嗚?！?

就在芥川銀即將被絕望和恐懼攫取全部意志的時候，一聲嬌滴滴的貓叫聲從身后傳來。

這一聲喵嗚仿佛賦予了她無形的力量，她倏地抬起頭，昏暗的窩棚不知何時變得十分亮堂。

光從她身后來。

有人無聲地挪開了擋住入口的鐵皮，但裹著大雪的風沒有吹進來，隨時都會奪去人性命的極致寒冷竟也和寒風一樣褪去了。

芥川銀慢慢回頭。

光亮使她的眼睛蒙上一層朦朧的紗，她使勁眨了眨眼睛，終于看清——

她的家門外蹲坐著一只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