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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只剩下他一個人了。
想到這兒那種空蕩又虛無的感覺再次襲來,如果只剩下了他一個,那么他這么努力地走到今天又是為了什么?
改變命運嗎?可是就算改變了又有何意義呢?他為之努力的人已經全都沒了。
多年來壓在他身上的擔子一下子就沒了,明明應該感覺到輕松的,然而卻并沒有。
溫彌玉只覺得自己仿佛突然失去了重量,輕飄飄的,像是落葉一般順著風向窗外飄去,可是又不知道要飄到哪里。
直到門口處突然傳來了動靜,緊接著一道聲音傳來,“溫彌玉!”
溫彌玉因這突如其來的聲音猛地睜開眼睛,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竟然站到了陽臺上,陽臺的窗戶打開,自己不知何時已經探出了頭去。
魂魄似乎還在游移,溫彌玉只覺茫茫然還沒回過神來,只是憑著本能向后看去。
然后就見殳別宴沖了過來,一把抱住了自己,抱得很緊很緊,像是要把他勒進身體。
溫彌玉因他的動作感覺到了一絲痛意,這才終于回過神來。
他沒有想自殺。
他沒有那么脆弱,從小到大經歷過的事太多了,他早已被生活千錘百煉了無數次,怎么可能因為爺爺的離世就不活了。
可是無論他怎么解釋殳別宴都不信,從那天起他就把自己當成了小孩子,無微不至地照顧起了他。
他吃不下飯,殳別宴就和家里的阿姨學了燉湯,他晚上睡不著,殳別宴就給他講故事哄著他睡覺,晚上連家也不回,連上廁所都要跟著他。
在又一次他半夜起夜,殳別宴非要站在門口看著他時,溫彌玉終于有些受不了,不知第多少次解釋,“我真沒想尋死。”
殳別宴明顯困極,睡眼朦朧地倚在門口,但還是強撐著精神不肯先回去,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我知道,是我害怕,你不在我睡不著。”
溫彌玉聽到這兒不知為何突然很想笑,也真的笑了出聲。
“你笑什么?”殳別宴問他。
“沒什么。”溫彌玉自己也莫名其妙,搖了搖頭后后去洗了手,然后牽著他一起回去睡覺。
之后的日子一如往常,那天似乎真的只是一個意外,溫彌玉表現得一直很好。
早睡早起,一日三餐,按時上課,繼續兼職。
殳別宴突然覺得自己不應該說他是一塊石頭,而是一截空蕩蕩的竹子,無數的事從他身上流經,卻留不下任何痕跡。
然而不知為何,殳別宴卻對他更加擔心,擔心到甚至離開他一會兒都不放心。
殳別宴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這樣,明明一開始接近他只是覺得他長得合自己心意,便想著追著玩玩。
可越是靠近,之前的心思就越淡,如今只想好好陪著他,怎么會有人這么招人心疼呢?
殳別宴其實一直都想讓溫彌玉痛痛快快哭一場,畢竟人又不是機器,情緒總要發泄出來,總憋著遲早憋出病。
但溫彌玉簡直比機器還機器,別說發泄,殳別宴甚至在他身上看不到什么情緒。
殳別宴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人,實在無可奈何,又不能逼著他哭,于是只能想別的方法幫他排解情緒。
于是殳別宴帶著他去喝酒,去蹦極,去游樂場,去看賽車。
溫彌玉的時間很少,且不喜歡花錢,所以每一次都得殳別宴磨好久才答應。
但他雖然也會配合,但從來都沒對哪一樣表現出特別的興趣。
這讓殳別宴不禁有些挫敗,這人莫非真是石頭轉世?
直到溫彌玉生日。
為了給他一個驚喜,殳別宴并沒有直接問他生日是什么時候,而是想盡了辦法打聽,然后發現就在下個月。
雖然還有快一個月的時間,但殳別宴還是提前就準備了起來。
他知道溫彌玉收太貴重的東西會有心理負擔,因此全都是自己親手做的。
他提前半個月跑到蛋糕店專門學了做蛋糕,還和家里的阿姨學做了幾道她最拿手的菜,準備到時候做給他吃。
殳別宴從小十指不沾陽春水,雖然之前也給溫彌玉燉過湯,但食材是阿姨準備的,也是阿姨在旁邊一步步指導的,他做的只是按順序把食材放進砂鍋里。
但這次不同,畢竟是溫彌玉的生日,因此殳別宴很認真地學做了幾道菜,只是他廚藝實在一般,學了許久也不過是剛剛能入口的程度。
殳別宴對此很是不滿,想要再精進一下手藝,然而時間已經來不及了,只能先湊合著端上來。
溫彌玉還沒回來,他辭去了酒吧的那個兼職,只剩下了家教。
是一個開學就升高三的男生,所以溫彌玉一直很盡心,每次都會多講一會兒再回來,這次也不例外,等他回到家時天已經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