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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錚野被拍開手,也不生氣,只是若有所思的看著謝詡舟,然后沒頭沒尾的問了一句:“喜歡雪嗎?”
話題跳躍得太快,謝詡舟愣了兩秒,才老實回答:“雪?很漂亮,如果只是觀賞的話,還是挺喜歡的。但我更喜歡春天,喜歡春天的溫柔,喜歡那種萬物復蘇、生機盎然的感覺。”
陸錚野聞言,眉宇間那層籠罩在夜色里難以察覺的陰翳,倏然消散了。他低低笑出聲,這次的笑意真切地漫進了眼底。
“在跟我表白?”他挑眉,語氣里帶著愉悅和促狹。
春天,春意盎然,不正是“錚野”的“野”所象征的蓬勃生命力與生機嗎?
謝詡舟哽住:“你能不能不要總這么過度解讀外加自戀?”
陸錚野笑著搖了搖頭,不再逗他,伸手重新牽起謝詡舟的手。
“這么說。”他牽著謝詡舟,轉身朝燈火通明的宴會廳走去,“是因為我想聽你跟我表白。”
謝詡舟被他牽著走,心里像被羽毛輕輕搔了一下,有點癢,又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軟。
半晌,才憋著氣“哦”了聲。
***
好怪。
謝詡舟抬手按了按心口,眉心微蹙。
他最近真的開始變得有點不對勁了。而這種不對勁的源頭......
他不由自主地抬起頭,目光投向不遠處正與人交談的陸錚野。
男人身姿挺拔,站在一群同樣氣度不凡的中年人之間,不僅毫不遜色,反倒有種鶴立雞群般的從容。
他嘴角掛著恰到好處的弧度,微微頷首聽著對方說話,偶爾薄唇輕啟,吐出簡短的詞句。舉手投足間既有屬于年輕人的銳氣,又沉淀著久經沙場的上位者的老練與圓融,游刃有余地周旋于這片名利場的暗流之中。
看著看著,某些畫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腦海。
謝詡舟臉色騰地一下紅了,像被火舌燎過。他慌忙移開視線,心臟怦怦狂跳,隨手從旁邊經過的侍者托盤里拿起一杯飲料,看也沒看,仰頭就悶了一大口。
微甜的果味瞬間彌漫口腔,帶著一絲被果汁掩蓋得極好的酒精氣味。
因為走神,加上這飲料的口感實在像果汁,直到一整杯喝空,放下玻璃杯,舌尖才后知后覺地品出那點屬于酒精的灼熱感。
是含酒精的調制飲料。
好在謝詡舟的酒量不算差,這點量遠不足以讓他醉倒。只是身體里那股隱隱升騰的燥熱,被這添進來的酒精一催化,仿佛澆上了一小勺熱油,轟地一下燒得更旺了,從心口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連指尖都有些發麻。
壞了。
謝詡舟腦子里警鈴大作,一個可怕又荒謬的念頭不受控制地蹦了出來——
他該不會......有點彎了吧?
陸錚野的注意力自始至終都有一縷若有若無地纏繞在謝詡舟身上。自然注意到了獨自站在角落的青年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暈,眼神似乎有些迷離渙散,手邊還放著一個空了的疑似裝過酒精飲料的玻璃杯。
這是......喝醉了?
陸錚野摩挲了一下手指,轉向袁振:“袁叔,明天一早我還有兩個重要的跨國視頻會議,就不多留了,先走一步。”
袁振聞言,拍了拍他的肩膀,關切道:“錚野啊,工作是重要,但身體更是本錢。你現在年輕力壯不覺得,等到了我這個歲數就知道保養了。該休息的時候,還是得好好休息,別太勞心勞力了。”
“多謝袁叔關心,我心里有數。”陸錚野微笑應道。
這邊,謝詡舟正沉浸在自己性取向可能發生偏移的震驚與哀嚎中,腦子亂成一團,眼神放空的盯著空氣出神。忽然,一道高大的身影擋在了他面前,占滿了他的視野。
“走了,回家。”
熟悉的聲音從頭頂落下。
謝詡舟恍惚間抬起頭,視線還有些沒聚焦,直直撞進一雙漆黑如墨深不見底的眼眸里,里面清晰地映出他此刻微怔又泛紅的臉。
“這么早?”他下意識的問,“宴會結束了?”
“沒有。”陸錚野伸手,自然地替謝詡舟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領帶夾,“但我想走了。本來就不想來,不過是賣個面子。這場宴會的核心目的也與我無關,倒是這大半的人,見了我,都想上來打招呼,實在是懶得應付了。”
謝詡舟順著他話語的引導,目光再次掃過宴會廳。
那些圍聚在中心區域,大多已過中年個個不怒自威身份顯赫的男男女女,其中不少人的目光,確實若有若無地投向陸錚野所在的方向,帶著探究、討好或敬畏。
謝詡舟的心像被投入冰水中的炭火,發出“滋啦”一聲輕響,迅速冷卻下去。
即使他真的彎了又如何?他與陸錚野之間隔著云泥之別。門不當,戶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