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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佐藤那里追加了搖椅的訂單——一口氣訂了三把。
接下來就是今天的重勞動了。
她的背簍里裝了大量的麻繩和剛磨到鋒利的鐮刀、斧頭,這些都是為了雞窩鴨舍的材料而準備的。
宮知理踩著松軟的腐殖土踏入山林時,腳下細密的根系立刻傳來震顫的暖意。她將掌心貼在最近的一棵紅松粗糙的樹皮上,樹冠間篩落的碎金里,整片森林的呼吸脈絡在她腦海中徐徐展開。
她先來到毛竹林里,手腕粗的青竹在刀背輕叩下發出回響,她選中粗細恰好的十幾根竹子,斜削的切口避開竹節生長點,斧頭“篤篤”的劈砍聲傳來,竹林里的竹子倒下,宮知理拿出麻繩,將竹竿捆扎成束,青碧表皮還凝著霧的濕氣,她將竹竿托付給大地,讓竹竿順著山坡向下滑。
等她轉向背陰的巖壁時,宮知理注意到了石面絨毯般的苔蘚群,她用鐮刀背邊緣輕輕鏟起,墨綠與銀灰交錯的斑塊便完整剝離,帶著潮濕的土腥氣落入墊著松針的簍筐。不遠處倒伏的櫟樹成為天然工作臺,宮知理干脆用斧頭劈開櫟樹,剝取樹皮,樹皮內側滲出琥珀色的樹膠,宮知理有些可惜沒有帶盛放容器,只能用樹皮包裹著樹膠,同樣用麻繩捆起來,讓它被草葉拖拽,滑到山腳。
當她踏進溪畔灌木叢,帶刺的荊條忽然蛇行般纏上腳踝。宮知理輕笑一聲,刺頭一般的荊棘條頓時溫順垂落。宮知理用鐮刀割斷這些荊條,取下背簍邊掛著的園藝手套,果決地將它們捆成一團。
隨著太陽向頭頂移動,林中鳥叫聲越發熱鬧,背簍里已經被她填滿。頂層的茅草穗子與底層的木屑碎末間,松針填補著所有孔隙,新伐的樺樹枝條橫亙如骨架。土地的力量在她的身體里汩汩流動,她用最后一道麻繩將整個背簍收束成完美的繭形,手上提著一大捆樹枝干柴,下山回家做午飯。
一個上午砍的材料肯定不夠,下午也別想著搬運山腳的木材樹皮了,還是要繼續上山才行。
她坐到北門外的長凳上,卸下背簍,不由得長舒一口氣,雖然有土地的力量在身上循環,她不覺得累,可這背簍的重量也是實打實的,她的肩膀一定被勒出了很深的印子。
菜菜子端來晾涼的水,宮知理喝完,舒展下身體,說:“去把小青菜洗一洗,我去把昨天那條魚處理了?!?
天氣熱,昨天那條掛在水邊的魚精神已經不太好了,幸好還活著,她今天切了姜片,準備煎魚吃。
石灶上的米飯正在冒熱氣,宮知理決定以后要開發更多石灶的用法——這個石灶拿錢來她都不會換的!
宮知理從水缸里撈出草魚,往案板上重重一摔。刮鱗的菜刀蹭著倒刺走,魚鰓混著血水甩進灶灰堆,剖開的肚腸也被她三兩下清理干凈。
石灶里松柴燒得噼啪響,老鐵鍋被生姜擦得冒煙。宮知理把草魚甩干水,把魚從鍋邊滑進熱油時滋啦濺起星子。她拎著魚尾懸空煎透頭尾,魚皮烙上焦黃網紋才松手。
宮知理在給魚翻面時鏟尖戳著魚鰓借力,裂開的魚肉散發出湖魚肉特有的香味。撒把粗鹽抖進熱鍋,最后倒入豆瓣醬和料酒,猛烈的香味頓時彌漫在廚房中,順著煙囪和窗戶傳了出去。
接著是炒青菜,小孩子必須要吃蔬菜才能保證身體健康。
她又煎了些芋頭餅——說起來挖的芋頭也快吃完了,這兩天必須要去再挖些芋頭,草木灰也攢了不少,芋頭全部挖回來也有辦法保存,只是總不能一直把會客室當儲藏室用......
這么一想,事情簡直沒完沒了,宮知理停下思維,盛出焦黃的恰到好處的芋頭餅,菜菜子和美美子打開煮飯的鍋蓋,開始盛米飯,動作已經相當熟練了。
吃完午飯,她坐在中庭那里吹風,到底是出了盛夏,只要待在有樹蔭的地方,吹來的風已經足夠涼爽了。
美美子拿著已經曬干成型的草帽過來:“宮大人,這樣可以戴了嗎?”
宮知理接過來捏了捏,笑:“可以了,編的真不錯啊?!?
菜菜子迫不及待地把新草帽戴到頭上,轉了一圈,宮知理也把草帽戴起來,雙手向后撐在榻榻米上,評價:“好看,都好看?!?
兩個孩子開心地在中庭里奔跑玩耍,宮知理拿出手機,點進詛咒師常去的暗網。
其實這幾天她每晚都會瀏覽暗網的消息,只是里面很多消息都像被刻意加密,不是干那一行的人看了也是一頭霧水。
今天一進論壇就看到了關于“六眼”的消息。
自從她進入暗網,“六眼”這個人就一直是大熱門。
很強——因為懸賞金額很高,哪怕只是買和他相關的信息也比其他人更貴。
性格可能很差——因為委托人的描述里會帶有大量對他的人身攻擊,和其他一手錢一手命的委托單子完全不同。
年紀不大的男生——同樣來自各種委托人的怒罵,比如“臭小子”“臭小鬼”“該死的小鬼”之類。
今天的這個單子很奇怪。
【誰能搞清楚六眼這兩天在發什么瘋?我們這個網站要換地址了?】委托人準備的金額不小,看來這個煩惱確實困擾到他的生命安全了。
不過宮知理也只是看了眼,她從這里面推斷不出更多的信息了,說到底,前身詛咒師的身份,現在不動用是最理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