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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惺忪,向來自律的人幾乎無需任何緩沖,清醒過來坐起來開始穿衣服,架勢就好像馬上就能收拾好雙人份的行囊整裝待發。
陶枝念身上套著男士短袖,衣擺足夠寬大蓋住腿根,扮演起下衣失蹤的把戲。
“我都不記得自己幾點睡著了。”
“一點前就睡著了。”
陶枝念應聲,耍賴地從背后環住簡時衍的腰往洗漱間走,反問道,“你呢?”
“大概三點多。”
“這么晚。”她在間隙里舔了舔唇,環顧室內曾有過精心布置的痕跡,蠟燭燒干油蠟,鮮花經過徹夜暖氣摧殘稍顯落敗,但還是非常精致好看。
多少有點于心不忍,陶枝念只好找補,“抱歉啊,我昨天喝酒了,不然肯定會...”
她淚點低,如果從頭來過,指不定能感動得掉小珍珠,問簡時衍干嘛對她這么好呀。
“還記得昨晚睡前和我說了什么嗎?”
很多片段都失聯了,腦中閃過的畫面全是激戰細節的碎片,她答不上來。
“你洗完澡裹著浴巾,拉開了窗簾。”
陶枝念臉上表情閃過錯愕,完全不記得還有這一出,哪有人事后賢者時刻還要耍酒瘋的。
簡時衍進行復述,字字珠璣,箴言發自肺腑。
“陶老師和我說曉月墜,宿云微。我們該在月光下夢游,說心臟就是無盡的島,要拉著我游到海水變藍,因為年月陳舊模糊。”
陶枝念心思復雜,干干地笑了幾聲,“看來我文采還蠻好的。”
可不嘛,喝完酒還能吟詩。
誰成想,簡時衍幽幽開口,頗失望地沉吟,“看來你不記得你說喜歡我的事了。”
“你說錯啦。”陶枝念打斷,湊到前面從正面抱住他,篤定道,“那絕對是清醒的時候說的,我當然最喜歡你啦。”
眼前人呼吸一窒,忽然近距離湊近,毛茸茸的兔子滿心滿眼望向他,簡時衍輕咳別開視線,意外紅了耳根。
陶枝念不可置信,破天荒地察覺對方竟然在害羞,她踮腳勾起簡時衍的脖子,想親親他。
簡老師不著痕跡地偏過臉去,反而讓她更想笑了,干嘛這么傲嬌啊。
“申申。”
簡時衍在給隨行杯消毒,聽慣了偶爾女人口中蹦出的親昵小名,忌諱變得不再刺耳,好脾氣地回應,“我在的。”
“我也會表現得更明顯一點。”
昔日玩曖昧時退卻再三的要求,如今由她悉數奉還,簡時衍亦是會吃醋會害羞的正常男性,而非高懸神龕可望不可及的青銅佛像。
要喜歡和愛一個具體的人,她自我反省,盡管她確實認為和異性保持足夠的距離了,顧妄是不該被她主動提起的人物,什么話該話該說,什么話不該,理應三思而后行。
她態度誠懇,“以后我會少說那些可能會讓你難過的話,對不起。”
看日出,他們的確追上了。
朝陽初升,轉眼間,四周皆染上玫瑰色的晨曦。日出未必意味著光明,太陽是眾多星辰中照亮地球的那顆恒星。
只有都清醒時,才能見證真正破曉的黎明。
陶枝念牽起道歉的頭,兩個人在陽臺上蓋著同一張厚毯子望向朝霞,竟然雙雙互相致歉。
簡時衍揉起她泛紅的手腕,銀質手銬在激烈掙扎時留了印子,他因輕慢自責,不忘愧疚道歉。
“小桃老師喜歡昨晚的方式嗎?”
他是心疼的,語氣偏向柔情認真,帶上冬日清晨寒霜的鼻息,落入陶枝念耳中變味成色情的暗示。
她沉默了一會兒,青天白日下著實難以拋棄矜持的論調。最終起身整理碎發時,含糊地給出真實想法,“也就...還行吧。”
陶枝念溜之大吉,背手甩門把簡時衍丟在了陽臺上吹風自我冷靜。
結局不盡人意,溫泉行只在第一天參與團體活動,
公差旅行宛如修仙渡劫,渾渾噩噩地在昏天暗地的床笫里廝混過去,原先的衣服臟污,退房前終于不得不找簡時衍興師問罪。
“我沒有衣服了。”
她和室友余清清只在分房碰到過,洗漱袋換洗衣物都在樓下的房間,一直沒去取。
“找人送了新的,去試試。”
簡時衍點了家常小碗菜,琢磨出陶枝念的口味喜好,和服務人員補充多準備了些補氣血的菜色。
陶枝念從購物袋里挑出款式和她第一天出門時最接近的款式,換好衣服出來,看著滿桌的菜,過于健康沒吃已經感覺到飽了,“兩個人吃不了這么多的。”
“就嘗嘗味道。”簡時衍為她添置碗筷,瞥見她搭配衣服挽起碎發別在耳后,行裝襯得皮膚更白皙細膩,很顯氣質。
顧湘回國了,難得兒子找她,欣然接受麻煩。送來的衣服并非成套,都是銷售口中都是最熱門的款式,簡時衍則靠喜好進行搭配,向陶枝念滲透審美,橫看豎看順眼合心意,拐彎抹角夸自己。
聽到是簡時衍母親插手其中,于情于理她不該輕易呈下好意,忍不住試探一句,“會不會太麻煩了。”
簡時衍不以為然,繼續往女人碗中添菜,“我媽就是干這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