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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那通電話,許項南認為自己或許不該打,因為那樣好像主動地默認了季笑凡還沒放下那個人,可后來關切和擔憂占了上風,所以電話順利接通。
季笑凡說:“他們那些人我一個都聯系不到。”
能聽得出,他在刻意保持平靜,實際卻有點失去理智了。
然而這代表他對許項南淡漠無情嗎?也不是,就在剛才,午飯開始前的十分鐘,許項南收到了季笑凡送給他并貼心寄到公司的快遞——一只很貴的保溫杯,樣子時髦,適合工作黨使用。
季笑凡就是這樣的,這么好的,值得許項南十幾年里念念不忘的——雖然那天嘴上說的是“你可以追我”,可在這段類似試愛的關系進行的過程中,季笑凡一直在做更主動的那方,他沒有溫柔貼心的一面,可是很坦誠,請吃飯、買禮物、買日用品……把能給的好全都給許項南了。
除了愛,真正的愛,不需要用頻繁且體面的關切去證實的愛。
前幾天某次見面,他還笑著對許項南說:“不管是什么關系,你跟我都是最好的,我也是最相信你的,因為你也一直相信我,不騙我。”
然后,許項南同樣回以微笑,可心里想的是,身邊這個人大概是有什么創傷障礙了,不但擔心自身受到冷落,也會共情已經受到冷落的人,或者是有可能受到冷落的人。
答案揭曉:這個人對周彥恒的愛情深刻且獨一無二,所以才會變成這樣,如果不愛,那么很快就會過去,哪怕是被綠了,也不會這么久都沒真正釋懷。
愛不會被恨抵消,只會被恨阻礙。
坐在公司堂角落里戳著飯,許項南還是沒忍住,又給季笑凡發微信:深動出公告了,你看了嗎?
季笑凡:看了,我剛開完會,沒什么吃飯,我啃一個面包。
許項南:肯定會沒事的,北京的醫院和醫生都很好。
季笑凡:嗯,我沒事,你放心,總不能不上班了。
許項南:那就好,抽空吃點東西,你忙吧。
季笑凡:嗯。
中午時段,工區里幾乎保持著安靜,放下了手機,季笑凡因為昨晚后半夜的失眠腦袋疼。
他坐在工位上繼續咬面包,然后就是不斷地給“z”和lily打電話、發微信、發短信……總之用盡了一切能想到的辦法。他正處在入職landing期,新公司距離租住的房子很近,所以上班的感覺和之前在中關村時差不多,很快就能適應。
他繼續做著老本行,gap期間積攢的那點能量也開始消耗了。
幾分鐘之前,深動官方發布了公告,回應昨晚的傳聞,遣詞造句總體上非常保守,大概就是,確有此事,周彥恒還在醫院救治,兇手當場死亡,同時也已經報案了。
沒有周彥恒具體的情況,只說是從二層建筑的屋頂墜落的。
季笑凡就去搜索了從三樓墜落會傷得多嚴重,可發現實際案例中什么情況都有,有當場死亡的,也有僅僅擦破皮的,以及骨折但清醒的,或者變成植物人的。
他抓起面包再咬了一口,在電腦上回復工作群里的消息。
他聽見了,今天的工區里,新公司的同事們也都在討論昨晚上關于周彥恒的新聞。
想來,周彥恒之前雖然也是個知名人物,可怎么說都不是大眾娛樂領域的活躍分子,所以上熱搜并不頻繁,不過他和同行相比國民度很高倒是真的,很多不關注科技互聯網圈的人都認識他。
天塌了工作還得繼續,季笑凡看顯示器敲鍵盤,用肩膀夾著電話,再次試圖呼叫“z”。
仍舊是關機。
“笑凡午休后找一下我,沒別的事,就是了解一下你最近工作的感受。”新公司的新leader走過來,拍了拍季笑凡的肩膀。
“好,兩點半可以嗎?”
“可以的,不著急,你先吃飯。”
短暫的談話結束,來人離去,季笑凡拔掉筆記本插線,在附近找了個電話亭,把自己關了進去,沒有了其他的辦法,山窮水盡,他只好去找姜思平在社媒平臺的賬號,然后試著給她發私信。
結果當然是石沉大海。
傍晚,許項南又發來條微信: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季笑凡:我那天晚上去找他,他手上就纏了一層繃帶,一解就掉了,那傷還不如嚴重點的擦傷呢,其實不用想得太嚴重,說不定被那個人墊了一下,還行。
許項南:嗯,記得吃飯。
季笑凡:我晚上回去吃吧,今天下班可能早。
許項南:要來我家待著嗎?如果你自己太擔心他的話。
季笑凡:沒有吧,也沒有很擔心吧,只是不希望他就這么……人之常情。
季笑凡從昨晚到現在一直這樣,情緒反復,懷疑與擔憂并存,卻異常地“正常”,可與其說他是在裝淡定,不如說是真的需要一點“平靜”,否則,他徹底不知道該怎么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