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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說喜歡我的人。”
季笑凡有點驚訝,因為沒想到許項南這種內斂的人會這么直接。
季笑凡摸摸額頭,問:“他叫什么來著?”
許項南回答:“程晉途。”
季笑凡:“那你聊唄,有個聊天搭子也挺好的,和不一樣的人做朋友會有不一樣的感覺,是吧?”
許項南依舊冷靜溫柔,回答:“對。”
季笑凡:“開心嗎?”
許項南:“開心啊,開心吧。”
“那就好。”
顯而易見的,季笑凡變得比之前慎重了,思來想去,也只給出了最保守的表達,沒說什么胡亂撮合的話,更沒再問太多,他想,許項南或許真的遇到了一個好人呢?那么,他就該去體驗一場和季笑凡無關、和任何其余人都無關的愛情了。
他該有一些私事,而不是事事聽取自己的建議,也不是有了上天送來的緣分,還跟一個曾經惦記過的“舊人”脫不開關系。
總之,他開心就好,他幸福更好。
“那我下周五去你家?”季笑凡把娃娃放在了旁邊,拍拍她腦袋,告訴許項南,“我這周末不在,明晚要去上海。”
“去玩嗎?”許項南問。
“對,我一個人去。”
撒謊不好,可季笑凡還是選擇了模糊地帶過,將明晚當成是一次普通的旅行。他并非不想對摯友坦誠,或者不愿分享,只是,明天開始會發生的暫且沒有定數,他沒法現在就不留余地地講出來。
他想去見周彥恒,至今保留著去年冬天那種鮮活的向往,總是不由自主地幻想和他真正成為戀人的情景,然而,他依舊沒有做好決定,也清楚如果在明天見面后點頭,那么,和那個人就會是正式的情侶了。
便宜他了,終究還是讓他吃到甜了。
很不真實,很讓人慌亂,也擔心不是彌補遺憾,而是重蹈覆轍。
季笑凡想,如果換作一個普通的別人,自己是愿意在同等條件下開啟一段沒有定數的感情的,因為現在的年輕人都這樣,這樣很好,沒包袱,不用考慮得太長遠,走一步算一步。
可對方是個近乎知面不知心的人,所以,往前一步需要很大的勇氣。
相信一個人一般難,第二次相信一個人很難、極其難、難上加難。給他機會,甚至確定關系,是把那個毫無防備的自己放在了他手上。
去上海的前一天,周四,季笑凡一整個晚上都沒睡好,他一直在心里問:能不能相信?
后來又默默說:試了才會知道,不試永遠不會知道,也不會甘心。
也想說:希望你心無旁騖,這次能接住我。我不需要太多,如果我愛你,你不用動,我會去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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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笑凡自修了在愛情場上的簡單博弈,也在接納了怨恨的現在,學著去接納自己對那個人的愛了。
夜里到達上海,他還是控制著場面,表現得很收斂,走機場vip通道,上了周彥恒的車。
他情不自禁,卻也在糾結,成為了曖昧空氣里搖擺糾結的矛盾體,周彥恒腿還沒全好,不能開車,所以兩個人都坐在車子的后排,和去年第一次去吃飯的時候一樣。
周彥恒率先表達關切,問:“空調是不是太低了?”
“沒有,我很熱,”季笑凡穿著t恤短褲,剛才很敏捷地一下子鉆到車里來,結果被周彥恒塞來一大束花,他既要回答問題,又要接花,一下子應接不暇,問,“送花干什么?”
周彥恒說馬上就要到兩個人第一次見面一周年。
“這種日子你也要記啊?”季笑凡對浪漫這種東西并沒有非常敏感,抱著花聞了一下,說,“謝謝,讓周總破費了。”
周彥恒抱怨:“你好見外……”
“好吧,那我怎么說?”季笑凡把花放在了兩個人中間,覺得這人真的很喜歡蹬鼻子上臉,就冷著臉凝視他,說,“我就是這種說話方式,接不接受你隨意。”
“沒有不接受。”
表面上,兩個人都是還算平靜的,甚至保持著一點人為制造的距離感——被季笑凡擺放在座椅中間的那束花物理阻隔。
但是幾秒以后,周彥恒不老實的那只右手就從花束后邊悄悄伸過來了,摸到了季笑凡的手,然后毫不客氣地抓住,用手心和指腹磨蹭。
“我還沒吃飯呢。”季笑凡把手抽出去了。
“這就去吃,”周彥恒說,“但我腿還沒好,所以應該不能……”
季笑凡:“不能什么?”
問題拋出,可給予回答的不是話語而是眼神,周彥恒忽然什么都不說了,就盯著季笑凡的眼睛看,接著沒忍住,把視線轉向別處偷笑。
季笑凡明白過來了,瞪了他一眼,就沒理他了。
過了會兒,手機亮了,季笑凡拿起來看,結果真是旁邊這個人發來的,他說:你答應來上海找我了,是不是愿意給我機會了?不拿我找樂子了?
季笑凡敲字回他:裝什么受害者。
他:我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