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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隨著老嫗七扭八歪走到一條偏巷,從側門進入了個大宅子,宅子里布置古樸典雅,金錢的銅臭氣撲之欲來。
不時碰上仆從打招呼,老嫗卻只是草草掠過,仿佛多呆一秒就會橫生事端。
最終眾人停在西廂房前,“你們就住末尾著兩間吧,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她不肯多留,蹣跚著往回走。
陸風眠注視著她離開的背影,目光澄澈。
就打聽到的消息來說,此府由幺子掌門,而他唯一的妻室中邪發瘋多年。老嫗家出情種,兒子不舍得把媳婦關起來,但近日那女人愈發癡傻了。
不僅日漸消瘦還總是疑神疑鬼,一個人呆著的時候時常胡言亂語,笑起來也是陰森森的。但其還有意識的,從沒做過過激的事。
談不上夫家喜不喜歡姜夫人,畢竟七處之過無子嗣,足以讓人離開張家,如今卻未曾拋棄糟糠妻。
“你我要分來了,晚上好夢。”陸風眠聳肩,進了分配給自己的房屋。
墨向顥嘆氣加白眼,打算先去柴房拜訪下被安置的鏢人,然后再去探探四周環境。
剛行至轉角,迎面走過來兩個熟息的陌生人。
略比同伴快出半步的人道:“呦,這不是墨向顥,墨道長嘛?”
來的人好巧不巧,正是駝梁山上見過的悶.騷花癡和留發和尚。
“呵,咋地徐不凡,找女伴找到這里來了?”
那被稱作花癡的徐不凡蹙眉,厭煩地移目別處,距他半步之遙的墨衣和尚,抬手行禮念句“阿彌陀佛”,與他倆擦身而過。
“咦。”
動靜不小,惹得半個身子探進屋里的陸風眠都為之側目。
墨衣和尚到她門前留步,陸風眠還保持著扒著門框探身的動作,眼神里難得充斥的好奇,熠熠生輝。
“小施主,此趟約有五人是鄙僧見過的。”他微頷首屈弓,言罷轉身就走,不做片刻停留。
“啊,哦,多謝。”
陸風眠訕笑,不明白他為何突然告知這些,只好緩慢且多次地頷頭感謝他,然后靜悄悄地轉身回屋。
和尚說話音量不小,左右環顧的墨某人離得也不遠,于是清清楚楚聽見了這段對話。比起陸的若有考量,她則更加不明所以了。
忽視掉正跳腳的徐不凡,才發現遠處還有個眼熟的身影在徘徊,好似是在離開駝山時蹭她們飯的武修。
此時他正猶疑要不要敲門,單看他模糊的身影,仿佛都能瞧見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滑落。
“果真來的人多,我得去打探打探。”墨向顥心里默念,躡手躡腳地蹭過去,打算嚇他一嚇。
……
玉盤在烏云里若隱若現,始終不肯露.出全貌,婆娑樹影在紙窗上搖曳。瓦磚房的紅燭映亮了大部分窗紙,無數人影被拉長。
在外面李清淮溜達了大半日,以至于找到柴房時格外沒精神。她特別喜歡靠在墻上,奈何背上帶傷,只好斜靠著用左胳膊保持站姿。
“她們說這里有古怪,那應該先送我們去到郡里,再自行回來啊!”有人漲紅了臉,嚷嚷道,“你們這樣是不是不拿人命當命?”
就在半個時辰前,老嫗給他們講清楚了這個村鎮的情況。
近幾個月晚上隔三差五就會聽見野獸嘶吼,有時瓦片上還會傳出腳步聲。
最最主要的是,他家有三個兒子,一并住在這個張氏大宅里。其中兩個已娶妻還有了孩子。而幺子媳婦近日行徑古怪,家里懷疑是著了魔。
盡管在入魔時間上撒了謊,但對于有些人來說,住在這里還是等同出了龍潭又入虎穴。
就連送飯的丫鬟都被牽連了,按照吩咐多寬慰了下,便被憤怒地吼停。
她對人情世故很生疏,不知這種情況安撫是沒用的。
要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哐當”門扉被猛地踹開,有人逆著光踏月而來。
“你們懂什么,你們能看見陰氣嘛!”李清淮清清嗓子開始發揮,“什么都沒有,什么都不會還在這兒瞎嘚叭。”
“實不相瞞從還在狼洞中時,我就注意到你們身上粘了太多陰氣。”
她勃然大怒,聲音大得隔好幾堵墻都能聽見,“我本來想著到郡里面,去趟柏林禪寺請大師親自驅邪,小人不才跟那里的方丈還有些交情。”
“誰知道你們竟如此不知好歹,給臉不要臉。想滾就趕緊滾,沒人攔著。”
聽完這番話,連侍女都被唬得一愣一愣的,不知該做何反應。
而她一通發作下來,不僅頭疼得厲害,胃里還陣陣排山倒海。
山嵐肆無忌憚地逃竄,本就昏黃的燭火拚命撲騰,紙窗上枯瘦搖曳的樹影都令人膽寒,更何況李清淮暴怒得面目猙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