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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給我托夢說她被人害死了,讓我回家救她。她說自己肚子好疼, 好疼,無止無休。”
“我不知道她怎么了, 不知道是真是假。但那幾日太心慌了, 就回去了一趟……找不到她了……”
“后來她在夢里和我說了好多,什么‘好辛苦,好屈辱’的。”
靈魂沒有眼淚, 她惶恐迷茫還不知發生了何,語調沒多大起伏地陳述生平往事。可就這么平淡得不能在再平淡的幾句話,在烈火熊熊的篝火旁顯得可笑又可悲。
陸風眠透過蒼白無力的言語,透過她再也不知親情何為的痛苦靈體,感知到股說不清, 道不明的情緒滋長。
“我想救她, 我讓同鄉幫我。可他們連尸體都獻祭給了洞神。”
陸風眠心神再度一凌,后知后覺意識到對方不動了。
她像是定格住了, 又像是終于反應過來什么。目光難得清明,卻立馬陷入癲狂。
“憑什么,我問問你憑什么!”
蘇無霜突然大笑,歇斯底里中黑氣不斷匯集到她身上,隱隱有墮.落惡魂化鬼的趨勢。
可惜, 走火入魔傷了七魄,注定在幻化出實體前破滅。
半炷香內必魂歸天地。
“憑什么待我好的人要一一死去, 尸首都不得安息。我的小外甥馬上就要出生,卻要被做成人偶擺在香臺上,入不了輪回只為幫人求財運!”蘇無霜死亡倒計時中,竟也能因怨氣太重,拖著殘破的靈體凝聚實體。
幻化出實體的一剎那,無形威壓襲來。
蘇無霜行行血淚滑落,“明明只要一個練過道的好底子,她就可以回來了。”
不是第一次遇見這種厲鬼,陸風眠捏著張黃符背在身后,身姿筆直宛如鐵木難以觸動。不管思緒怎樣紛雜,最少表面不漏怯不顯慌亂。
陸風眠精準捕捉到蛛絲馬跡,“你要幫她奪舍?”
她狀似不經意問,心里卻有七分把握。
“有何不可?你們都死了才好!”
話說得惡毒。
卻也只能說惡毒點了。
還未待陸風眠出手,對方已在灼熱蒸汽中存了頹勢。拼著股“要死也要拉個墊背”的狠勁,瀕死掙.扎。
篝火不容忽視,濃煙堆積上升聲勢浩大,宛若陸風眠平靜波瀾不止的內心。
陸風眠邊痛惜邊回想蘇無霜所說的話。
她一個普通姑娘家想要給姐姐報仇,還是用邪術奪舍,只靠自身不現實。
那邪術不是什么人都能接觸到的,事成之后要付出什么代價?那些同伙是否另有圖謀,會不會按約定付“報酬”?
這些都不得而知,可蘇無霜也不傻,這些道理該想得明白,和人合作自己要留個心眼。
既然還是選了放手一搏,也就說明她沒有別的路可挑。
眾人還沒從變故中緩神,陸風眠就已經傷感了四輪,她想不明白一個破山丘,怎么會有如此多的故事。
想不明白,明知自己有腿傷行動不便,還要搶走鞋具讓她顧念禮義廉恥限制她出格。可試探著摸索事情的因果,竟沒有被態度惡劣的制止。
不能讓人去碰及,真犯了忌諱卻沒懲戒。
許許多多的疑惑,全無從去解。
她看不懂她,不知道這也是計劃的一部分,還是對方天性擰巴。不過好在李清淮不算個黑心的,文昌屬下行囊里有備用衣物鞋具,陸風眠就自然而然換上了。
邵珹恍然大悟,“原來如此,我早看她有問題了,就是不知道內情,不好貿然出手。”
“你怎么看出來的?”李清淮挑眉。
仿佛沒認識到,此刻她才是話題中心的人,依舊悠然自得,萬分清閑。
“應弘光,看半天戲了,倒說句話呀。我可聽說,給她姐姐看面相的人可是柏林山寺的方丈。”
“一派胡言!”
尋聲看去,那人陸風眠認得,是先前提醒過她張宅故人多的帶發和尚。
他從來淡泊,出家人以慈悲為懷,識得乾坤大依憐草木深。可從認識這人到現在,從來都是敷副冰塊臉,對苦難無動于衷。
此時卻氣得吹胡子瞪眼,好不有人氣味。
“殿下你要不信回去上報來查,我柏林派絕無茍且之輩,倘若真有,欺上瞞下殘害百姓之人。不等殿下出手,我等先鏟除異己。”
李清淮不知聽沒聽進去,神情寡淡。
“那就等我回去再說吧。”
她的身份突然被昭之于眾,然卻無半分氣惱。愈發導致陸風眠看不透,多聽了幾句才琢磨出味來,這大概是傳說中的,要想拉人下水先把水攪渾。
大概率要針對的另有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