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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彪憋了一肚子火,被程以鐐一聲強行掐死在肚子里。
他窩囊地收斂表情,煩躁撓頭,把腦袋埋成鴕鳥往寢室里走。
鬧事的都走了,走廊趨近詭異的靜。靜得不完全,空氣里漂浮著細小的竊竊私語,沒了狗皇帝鎮壓,更黑暗的地方飄來的凝視越來越嚴重。
樓上的看客不滿足于光聽,湊到樓梯與樓梯的間隙里向下看。
賀松風松了口氣,木著臉,扶著扶手緩步走向臺階下。
纖細的手腕搭在扶手上,手指頭輕巧地點在玻璃扶手表面。
他自己都沒意識到,他隨手搭在扶手上的手指成了招蜂引蝶的小紙條,惹得那些眼珠子跟蠢笨的蝴蝶似的,緊迫的跟隨紙片飛舞移動。
樓上藏匿的看客由于距離原因,根本不用擔心被賀松風認出來,于是說的話愈發的大聲露骨,言語間已經把賀松風衣服扒了,對他的□□放肆意淫。
“馬上學生會的要來清點寢室入住情況。”
一個陌生的聲音從賀松風背后響起,樓上那些七嘴八舌的聲音一瞬間熄滅,消失得無影無蹤。
一只手繞過賀松風的身旁,白襯衫的袖口挽在手肘處,露出的手腕上環著一圈形狀各異的小木頭塊編織的繩結手鏈,伸過來的時候還能聽見當啷作響的脆聲。
“我來幫你。”
說著,那人已經擅自撿起地上的碎布條攏在掌心,不嫌臟不嫌廉價,體貼地鋪平折好,整理進箱子里。
“賀松風?你的名字很好聽。”
對方看見獎狀上模糊的名字,他笑吟吟的向賀松風伸出手。
“我叫張荷鏡,很高興認識你。”
賀松風看都沒有看他,更別說回應。
在東西匆匆理好后,又一次攏起箱子,兩只手狼狽地壓在箱子兩側,不讓破爛的箱子往兩邊敞開。
他用著丑陋的姿勢,弓背哈腰,吃力地壓著行李箱往臺階上走。
張荷鏡跟在后邊,走得悄無聲息,眼睛一眨不眨地鎖定在賀松風的后背,用解剖的眼神,把人后背的骨頭、肌肉全掃了一遍,每一處的起伏變化,都被他一一記錄。
他無聲無息緊隨賀松風背后,跟著他一起走進寢室,踩著影子一直跟到對方走進房間里。
如果不是手腕上的木頭手鏈會發生當啷脆響,他的存在甚至都不會被人察覺。
張荷鏡直到跟到賀松風的宿舍門前,直到那扇門合上斷絕一切視線。
張荷鏡這才停下跟隨的步子,半瞇起眼睛,單手撐腰,在門外抽了支煙才意猶未盡地離開。
煙頭還刻意地丟在賀松風門前,暗示對方有人來過。
這樣的行為與其說是跟隨,不如說是尾隨更合適。
在那一瞬間,好似賀松風只要關門時動作慢一步,就隨時會被表面人畜無害的張荷鏡擠進去,至于后面要發生什么。
膽小,不敢想。
嘉林國際私立高中的寢室不是傳統的四人寢,而是一間完整的有廚房、衛生間和客廳的公寓里,帶著四個獨立臥室。
賀松風的房間夾在程以鐐和張荷鏡房間中間,周彪則挨著公寓大門,靠著程以鐐。
賀松風坐在床沿邊,垂著頭,從口袋里拿出手機,轉頭從塑料袋里翻找出一節發黃的充電器給手機充電。
手機吃到電量后開了機,系統還沒反應過來,一通視頻電話便轟炸似的震起,一聲比一聲高。
賀松風接了視頻電話。
趙杰一看也不看,歇斯底里,一頓亂罵:“賀松風!你這個有娘生沒娘養的臭表子!老子供你來嘉林市不是讓你出去賣-b的,滾回來——滾回來!”
賀松風蹙著眉頭把手機拿遠,嫌吵。
“你在哪里?你這是已經在酒店了?!你敢讓別人睡?我——我——”
趙杰一氣憤地語無倫次,說話跟鼓風機似的嗚嗚吹動。
“…………”
賀松風:“我在宿舍。”
趙杰一不信,還是一臉兇惡:“那剛問你賣不賣那個是誰?”
“同學。”
趙杰一更加生氣了,拍著桌子砰地一下,大罵:“你被同學欺負了?媽的,告訴我名字,我喊人弄他。”
賀松風悄悄地把手機聲音調到最小。
“我不認識。”
賀松風那毫無波動的木訥,逼得趙杰一不得不把脾氣按下來,好好同他說話。
“那乖乖你為什么要關機呢?我多擔心,多難過啊。”
賀松風沒解釋,而是把攝像頭對準插口上的充電器。
“哦哦,原來是沒電了。”趙杰一嘿嘿一笑,與其說是不好意思,倒不如是松了一口氣。
“你看這事鬧的。這樣吧,我給你轉兩百塊錢,就當是我跟你道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