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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最關鍵的時候,賀松風逃難似的——跑了。
地下室的門緊緊關著。
程以鐐的腳印曾停在這扇門前,又折返回去,顯然好奇過,但最后克制住了。
當賀松風推門走進的瞬間,地上跪著的男人發出了劇烈的顫動,把鐵鏈都扯出當啷作響的巨震,砸在地上哐當作響。
賀松風沒著急回應對方的憤怒,坐下靜靜地觀賞對方的無能狂怒。
這副景象可是罕見,不可一世的男人像狗一樣被綁在陰暗的角落里瑟瑟發抖,不多看一會都會覺得可惜。
很快,程其庸就因為賀松風的安靜而再度陷入絕望的麻木里。
豆大的眼淚不爭氣地砸下來,砸在地上。
視線向下垂,早在賀松風進來前,那里就已經聚了一大片干涸的水痕。
“呵……”
賀松風故意發出一點聲音。
角落里的男人又瞬間活了過來,嘴里發出憤怒的嚎聲。
但賀松風又不說話了,周遭一片死寂,只剩下男人自顧自的憤怒,像個被圈起來的螞蟻,急得團團轉。
程其庸累透了,本來就已經一天一夜沒有進食,再被這樣玩弄一會情緒,積攢的體力瞬時排空。
龐大的身軀衰弱下來,蒙在黑布下的眼睛漸漸無神,身體哪怕是被吊起來,也攔不住向下沉沒的墜毀感。
賀松風上前摘下堵在程其庸嘴巴里的布,也摘下眼鏡上的布,同時打開頭頂的熾光燈。
突如其來的光芒刺得程其庸眼睛發痛,閉著眼睛,像條落難的野獸粗重呼吸。
“你-他-媽——呃!!”
程其庸無力地罵了兩句,被賀松風一耳光破風扇過來,扇出滿嘴的血沫,剩下辱罵的話語全都卡在喉嚨里,血沫、憤怒跟著呼吸一起被迫往下咽。
程其庸垂頭歇了一會,看似是認栽,實際沒過兩分鐘,他猛地掙動身上的困束,讓鐵鏈和墻壁、地板之間震出無比強烈的震動,劈啪作響,像驚雷,像冰川破碎,像玻璃杯砸在地上。
“你最好是把我殺了!”
“不然……不然等我出去,我弄死你!”
程其庸睜著血紅的眼睛,從他眼球下爬出了許多不甘心的手,意圖將黑色的瞳孔吞沒。
他辱罵賀松風,把賀松風曾經那些狼狽的過往一一吐出來。
他說賀松風是被公用的公交車,誰都可以上,只需要花一點點的錢,甚至還能一起上,一起輪。
他說賀松風出國后,他每天都在看賀松風留下的色.情視頻,他說早知道賀松風會跑,干脆就把視頻擴散的人盡皆知,然后逼賀松風向自己跪下來求救,最后把賀松風綁回家去當奴用。
他說賀松風就算現在有錢了,也改變不了賀松風曾經是個妓的事實,也改變不了所有人都看過他在男人身下哀嚎求饒的卑微模樣的事實,也改變不了賀松風被幾百塊錢就買斷了前十八年,被當條狗拴在身邊的事實。
他把賀松風最痛的那些陰影,全部都挖了出來,變成飛濺的口水,吐得到處都是。
在程其庸身上看不見任何傲慢,只剩下潰敗的歇斯底里,和極端的憤怒。
賀松風靜靜的看著,甚至在微笑。
這哪里是羞辱,是在復盤賀松風的光榮成長史。
程其庸不說,他都快忘了自己曾經深陷如此恐怖的地獄,卻靠著自己堅強的意志,一點一點的爬了出來,站在如今的高度。
站在跪著的男人面前,居高臨下的睥睨。
“我不會放過你的,你必死無疑。死之前,我會先奸后殺——呃!”
又是一耳光。
賀松風甩甩巴掌,對著滾燙的手掌心吹冷氣。
程其庸還想說話,他干脆抬腿踹過去,對準肋骨中間一腳踩下去,向后一蹬——
耳邊響起程其庸的哀嚎。
賀松風以為這樣就制服程其庸了,結果安靜了還沒兩分鐘,對方又開始爆發出驚悚的反抗,綁在他身上的繩子和鐵鏈似乎真的快要被他掙斷了,貼著墻壁發出惴惴不安的哐當聲。
賀松風上前,掐住程其庸的嘴巴,再一次將白布強硬的塞進去,把程其庸的下頜骨塞到極致,嘴角都發出撕裂的紅痕。
賀松風伸出手,手指貼著嘴角的邊緣鉆進去,手指甲掐住嘴角,留下了一道劇痛無比的月牙痕,挖走一整個指甲的血肉。
從程其庸鼻子里嗡出來的求救聲一刻沒停,那些“好痛”、“救命”、“啊啊啊——”途徑白布過濾,都變成蒼蠅蚊子的嗡嗡作響。
賀松風本來就沒打算一天就把程其庸給整服氣。
他抽手,關燈關門,轉身離開。
沒有給任何的食物與水。
第二天,賀松風把程以鐐趕出了別墅,親自開車送到市區去。
但在傍晚下班回去的時候,又在自家別墅院子外看見蹲著抽煙的程以鐐,對方見到賀松風的車后,連忙把煙捻滅,匆忙忙站起來,拘謹地讓出一條路,一副等候主人回家的德行。
院子外那個坑洞一天過去后,竟然被一股神秘力量填平了,并且用草皮做了封頂。
很顯然是程以鐐翻墻或者撬鎖闖進去做的好人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