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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他轉(zhuǎn)身離去,身影頓然消失在原地。
李商陸心頭漏跳一拍,連他的衣角也未能觸碰到。
這混蛋去干什么?
殺人不可能,沈長異就算真氣瘋了也不會動手殺人……
以她對沈長異的了解,他應(yīng)該是去找騰長老問清楚賀蘭燼的身份。
李商陸懊惱地理好衣襟,用力擦去唇上的水痕,望著地上已經(jīng)燒成灰燼的紙屑,一腳踩上去。
他以為他是誰,不過是從小一起長大而已,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情分,居然還要管她嫁人,她爹娘都沒管過這么多。
親人的時候手也不老實,到底誰教他這么做的,無師自通么?
*
丹峰,紫煙閣。
“你是問蘭燼啊……”
騰徐見到沈長異仍有幾分不自在,可他也清楚弟弟的死不能怪到沈長異身上,先前被宗主狠狠教育了一番,早已把那些事想通,最該恨的是殺掉他弟弟的魔修。
他現(xiàn)在對沈長異頂多只能算是有點別扭,眼神不敢落在對方身上,嘴里嘟嘟噥噥道,
“蘭燼是好孩子,這事兒你可以去問問其他弟子,丹峰弟子都與蘭燼關(guān)系不錯,那孩子喜歡跟人打交道,性格又風(fēng)趣,到哪都有他的朋友。”
沈長異怔忡地立在原地,聽著騰長老的話。
“婚配?這更是沒有了,雖然宗門里傾慕蘭燼的女修眾多,但那孩子說必須要娶一個一見鐘情兩廂情愿的女子為妻,此生不離不棄,絕不納妾休妻,于是便一一拒絕了。”
“他家底殷實,聽說是在云墟的煉丹世家賀家,雖然是凡人之身,但也能用毒術(shù)除魔,是這一屆新弟子里最出類拔萃的一個。”
渾身仿若被風(fēng)雪瀑淋,冷如深冬,耳邊的聲音漸漸聽不真切了,沈長異麻木地走出殿外,日光灼灼,照得眼前模糊泛黑。
從沒有人比他做得好,他已竭盡全力令自己不犯任何錯誤,成為一個合格的夫君,以至于他從未想過,萬一真的有比他更合適的人該如何。
家境富裕、為人風(fēng)趣、對妻子專一,甚至只用凡人之軀也能夠保護身邊人。
——那個人還是來了,和商陸相遇了。
騰徐見他神態(tài)不對,快步追上來,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怎么了,雙眼無神,今日可是受過什么刺激?”
沈長異沒有回應(yīng),指尖顫抖著撫上腰間長劍,卻毫無力氣握緊。
“殊和,寧兒是個好孩子,你們自幼一起長大,雖然有婚約在身,但爹娘從未想過強行將你們綁在一起。”
“倘若有一日,寧兒不愿遵從婚約嫁給你,喜歡上別人,你不可阻攔她,糾纏不放非君子所為。”
“你要像兄長那般,幫她好好參看,如果寧兒喜歡的人的確是個值得托付終身的好人……你便放她離開吧。”
心臟像是被一只大手用力攥緊,停止了跳動,亦無法再呼吸。
爹。
娘。
那我呢?
殊和怎么辦?
天地?zé)o聲,爹娘早已入土為安,再沒人能回答他的詰問,他的世界,只剩孤零零的自己。
“沈長異……”
一道朦朧不清的聲音自身后響起,眼睫顫動了瞬,心頭似乎有什么東西呼之欲出。
“沈長異!”
熟悉的聲音如同破開寒冬的一束天光,蠻不講理、任性妄為地闖進他的世界。
剎那間,他回過頭,那道柔軟的身軀撞進了他懷里。
李商陸氣喘吁吁地推開他,一巴掌抽在他肩頭,“你、你耳聾了,喊你沒聽見?”
沈長異垂眸望向她,只是安靜看著,沉默無言。
對他不愛理人這事李商陸早就見怪不怪,只是他神情恍惚,李商陸看得心驚。
感覺下一秒沈長異就要從這里消失不見了似的,魂也飛走了。
“他怎么了?”李商陸轉(zhuǎn)頭去問騰長老。
騰長老端詳他片刻,沉聲道,“依老夫看……像是魘著了。”
“魘著?他又沒睡過覺。”李商陸難得急切幾分,“你給他把把脈呢?”
騰長老把脈察看,發(fā)現(xiàn)沒有異常,瞥她一眼道,“別急,你跟我說說,他今天都干什么了。”
這當(dāng)表妹的,比當(dāng)夫人的還急,頭一次見。
聞言,李商陸喉頭一噎,支支吾吾道,“也沒什么,就是我跟他吵了一架。”
騰長老瞪著她道:“你怎能對他如此無禮?你這女娃真是太不懂事!”
“你先前不也罵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