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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愛喝的茶,除魔時特意買了些帶回來。
李商陸輕咳了聲,挪開臉,“放著吧。”
沈長異這才看向裘寒玉,太陰山圣女他是認得的,因為總來找他下棋喝茶練劍法。
“圣女何事拜訪?”
聽到他的聲音,裘寒玉心跳怦怦,起身行禮道,“我是來找商陸姑娘的,聽說她是劍仙大人的表妹……”
聞言,沈長異低聲道,“商陸是我的夫人。”
話音落下,裘寒玉錯愕地望向李商陸,臉上驟然爆紅一片。
這跟她聽說的不一樣。
怪不得……商陸姑娘會突然說出那種話,她竟然還跟商陸姑娘說自己想成為劍仙大人的妻子,這次真是把臉都丟盡了!
“對不起!”裘寒玉羞辱難當地躬身道歉,“是我誤會了,還請商陸姑娘不要把我的話當真……”
李商陸瞪了一眼沈長異,更加渾身不自在起來。
這里的人都怎么回事,善良得叫她起雞皮疙瘩,分明是她故意隱瞞身份,道歉的人居然是裘寒玉。
“是我隱瞞身份在先,你沒錯。”
李商陸有些無所適從地起身,“你們聊,我出去走走。”
她逃也似的離開疏桐閣,臨走還幫他們把門關上。
真是受不了,大家難道不能都跟她一樣性格陰沉些么?
*
“大概就是這樣……”
裘寒玉把事情經過原原本本告訴給沈長異,頭越扎越低,“我不該沒有驗證傳聞便貿然找上來,實在抱歉。”
茶葉包被打開,沈長異將舊茶換出來,白皙修長的指斂起青翠蜷曲的新茶,擱進薄胎瓷壺內。
盯著他賞心悅目的動作,裘寒玉不由出神。
手很好看,骨節分明,恰到好處的線條起伏,像云霧青山的剪影,修長而凈白,像精致文雅的玉雕。
他會用這雙手,去撫摸商陸姑娘的頭發么……
眸光黯然幾分,裘寒玉捏緊了袖口。
“商陸不會誤解于你。”沈長異斂眸倒茶,平靜開口,“你們方才還談及什么?”
他顯然更想知道有關李商陸最后那幾句話的事,然而裘寒玉從頭到尾沒提起。
“就、就聊了這些啊……”裘寒玉抿緊唇,她不想告訴沈長異自己對他的情愫,所以只能撒謊了。
沈長異抬眼看她,沒再追問,只緩慢端起新泡好的茶盞遞到她手邊。
裘寒玉怔了怔,明白他是在委婉地送客。
他話極少,哪怕去除魔也幾乎不與她交談,向來都是她一直在說,沈長異默然地聽。下棋時也從不對她手軟,幾步便將她殺得片甲不留,找他練劍法更是不留情面,她從未在他手里堅持過一招。
他們之間好像隔著一層觸摸不到的膜,裘寒玉無論如何也無法進入他的世界。
明知這樣很不好,很無理,可是她還是有那么一點嫉妒商陸姑娘。
一點點,她只允許自己有一點點嫉妒。
裘寒玉勉強地牽起唇角笑了笑,起身告退,“突然想起還有事要做,劍仙大人,我先告辭了。”
沈長異微微頷首。
待走到門邊,裘寒玉忽然轉過身來,望向那桌邊的人,天光灑在他身上雪衣,空氣漂浮著金色的光塵,像夢境一場。
腦海莫名浮現三年前,她除魔路上被惡龍打成重傷,骨頭都斷了十幾根,瀕死之際,她奄奄一息地從地上爬起來,睜開眼,看到沈長異執劍護在她身前,也是這樣一身雪色道服,也是這樣冷淡平靜的面容,輕而易舉便將惡龍斬斷頭顱。
“還活著么?”
他對她唯一一句關心,將她從黃泉河畔拉了回來。
血泊里,裘寒玉落下兩行沾著血污的眼淚,再也沒能忘掉他的臉,她發誓會永遠記住那一日,那個人,那把劍。
可悲的是,
對沈長異而言,那只是再平常不過的一天。
他甚至可能到現在也不清楚裘寒玉是喜歡他的,也不記得她當初被他救過性命,只知道她是太陰山的圣女,而不是裘寒玉這個人。
“劍仙大人。”
她聲音有些哽咽,輕得幾不可聞,
“你們要過得很幸福,我才不會難過。”
門緩緩關緊。
沈長異望著茶葉在杯中打旋,輕抿一口,眼睫低垂。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