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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了。”她心不在焉地敷衍。
沈長異俯身看她,“騙人,你沒看。”
李商陸只得把目光望向遠處那棵樹,是有個很紅的果子,幸好她眼力好,不然還真看不見那黃豆粒大小的小玩意。
“看到了。”她隨意道,“然后呢?”
沈長異握著她纖細的腰肢,睫羽垂落,目光所及之處,是她潔白如玉的后頸。
他神色不明,淡聲道,“射下來。”
李商陸睜了睜眼,如同聽到天方夜譚,“這少說也有半里地,你給我射個看看?”
沈長異沒有解釋,仍盯著那截漂亮的頸子,喉結輕滾。
“拉弓,射箭。”
聞言,李商陸在心底翻了個白眼,隨手將那短弓拉開,對準那枚熟透的果子松開手,箭矢如同閃電般自弓弩中飛出,精準無誤地將那顆鮮艷欲滴的果子射落。
她愣在原地,怔愕地看向手里那把小小的短弓,拿在手里很輕,分明不可能射得那樣遠,那么直,卻因為那些精巧的機關把半里地外的果子射了下來。
這樣的距離,哪怕是最好的長弓也只能勉強做到。
“你幼時便是彈弓打得最準的,被你看到的鳥全能打下來,這把弓與彈弓難度相當,很適合你。”沈長異放開她,將裝有箭矢的儲物戒遞進她手心,“里面有兩百支箭,我出任務時會再多買些帶回。”
李商陸握著那枚儲物戒,似乎還蘊著沈長異掌心的溫度。
“謝了。”
她有些別扭地道。
沈長異面色忽滯,試探著俯下身,想去吻那對殷紅柔軟的唇,“你我之間,不必道謝……”
“哦。”李商陸把那短弓背在身上,頭也不回地走了。
“商陸、商陸……”
沈長異眼巴巴望著她遠去的背影,眼底的光一點點冷卻熄滅,掩在袖內的指慢慢蜷緊。
這輩子,再也不要客套了。
*
有了沈長異打造的短弓,李商陸便再也不需要練劍法,她本來也不適合練劍,那些鐵劍甩上十幾下肩膀便痛得要命,沒有修為在身很難運用自如。
那短弓為她量身定制,只要將毒藥涂在箭矢上,毒性夠強即可一擊致命。
能不能除魔暫時不得而知,但用來打個野獸還是輕輕松松。
賀蘭燼看到沈長異給她做的短弓,打量半天,冷冷吐出一句,“劣質,他也就只能做些這種東西糊弄你了。”
她抬眸瞥他一眼,覺得這人最近對沈長異的嫉妒愈發不加掩飾。
以前好歹還裝一裝,現在在他面前絲毫不能提起沈長異三個字,否則他便一大串極盡諷刺的冷言冷語。
這副嘴臉,跟她還真像。
“不如蘭燼公子送我個更好的?”李商陸笑吟吟道。
“呵,”賀蘭燼抖開扇子,淡嗤了聲,“比這種破爛更好的弓普天之下比比皆是,為師給你買把又貴又好的,走。”
李商陸沒想到他還真打算給自己買,不過,她瞇了瞇眼,問,“誰是你徒弟,你是誰師尊?”
賀蘭燼身形微頓,折扇搖得稍快了些,不自在地轉眸望向她,“自封的,不行?”
“那煩請師尊備好荷包,”李商陸抬手按在他的肩頭,淡笑道,“徒弟胃口大得很。”
賀蘭燼盯著她與自己擦肩而過,發絲掠過折扇,又是那幽然的蘭香。
他將折扇擱在鼻尖,看著她的背影,眸光暗下,低笑道,
“放心,為師喂得飽。”
半刻鐘后,來去城。
李商陸帶著小黃,與賀蘭燼坐在了一家酒樓里。
聽賀蘭燼說,這家酒樓只在特定的日子和時間放人進來,而且只有世家貴客才能入內,唯有夜晚降臨才能窺見這里的奢靡一角。
李商陸進去一看,原來就是搭了個戲臺子,一群人往上面擺東西賣,她見過,村里集市上賣菜也是這樣的,吆喝得比這些戲子還好聽呢。
聽到她的話,賀蘭燼笑了半天沒直起腰。
“愛徒,下回別用那張清矜漂亮的臉蛋說這種話。”他帶人來到二樓,坐在天字號上位,慵懶閑散地笑道,“好歹也是有身份的人,別像剛從山里出來似的。”
李商陸冷笑了聲,“什么身份,待宰的豬罷了。”
這里的東西定然貴得離譜,又拿腔拿調,規矩繁多,肯定沒什么好貨。
賀蘭燼剛喝下的茶噴了出來,他樂不可支道,“對,就是待宰的豬。”
這酒樓是他手下人開的,里面可都是一群心甘情愿上趕著給他宰的豬。
李商陸坐在他身邊,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皺了皺眉,“難喝,還不如雪芽青蘿。”
賀蘭燼:“……愛徒好大的口氣,雪芽青蘿一年只在六月產兩百斤,有價無市,你從哪里喝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