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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將軍不信請看外面,那都是剛剛我的同伴帶回來的,他們撿了一些,便又出去了。”
西戎將領依舊半信半疑:“大王子說要把你們都帶到軍營去,既然只有你一個,那就先把你領走吧。”
說著,幾個西戎士兵便上前用繩子把柴蘅的手捆了個結結實實。
這群西戎人雖然野蠻,但有個優點,不打殺女人。柴蘅看了一眼帶隊人的數量,想著即使蠻干,自己也干不過他們,干脆放棄,任由他們綁著自己往前走。
她雖然被帶走了,但剩下的那個西戎將領也沒有放棄身后的屋子,轉頭又讓其他士兵繼續搜索看似空蕩蕩的屋子。
來帶走柴蘅的是拓跋元離的人,柴蘅跟著這幾個人走了一段,最終來到拓跋元離的大營,被他們直接扔進了一處地牢里。地牢很暗,只有一扇窗戶能夠透出半點月光,她進來后不出所料的,瞧見了楊衍。
他這一回大概沒有說什么讓拓跋元離不高興的話,拓跋元離并沒有對他動用刑罰,而是把他扣了下來,柴蘅沒什么意外的,報信的那個人總會被扣下的,她也曾經被扣下過。
可這樣一來,楚堰懷跟薛如月怎么辦?
“那兩人呢?”雖然他們跟她的關系不大,但柴蘅還是有些好奇。
上輩子,楚堰懷和薛如月逃出去后,是楊衍安頓的他們,等安頓完他們,他才來大營重新找她把她領走,這一世,誰把他們接走呢?
從前提起薛如月,她就一副跳腳的樣子,如今提起來卻云淡風輕,這讓楊衍不禁詫異地看了她一眼。
可詫異歸詫異,他還是將今日自己從拓跋元離這里得知的都告訴了她。
“他們兩個是跟徐見賢一道來的,三個人在拓拔元離的這個大營裝了幾日的傻子才活下來。”
“前幾日,徐見賢逃走的時候,他們兩個也早已經跟著一起跑了。”楊衍略微頷首,娓娓道來,掃了一眼她手腕上的繩子,“過來。”
柴蘅戒備地看他一眼,但很快意識到了他要做什么,于是又順從地走過去,任憑楊衍幫她把手腕上的束縛松開。
這一處地牢又高又暗,但那一扇窗戶看著倒是能逃出去的樣子。柴蘅不想坐以待斃,如果能跑,那必然還是要跑的。
楊衍跟著柴蘅的目光看過去,好心開口:“你踩著我上去?”
柴蘅正有此意:“那你蹲下?”
楊衍依言蹲了下來,柴蘅看了一眼地上的繩子,在踩上他的背之前,先把繩子撿了起來。
“那繩子那樣臟,你還撿它做什么?”楊衍不可思議地看著她。
柴蘅想,她到底不是一個鐵石心腸的人,如果真能從這個窗戶爬出去,也不可能真的一個人走,到底還是要把他帶走的。畢竟認識這么多年,買賣不成仁義在。
“雖然你總丟下我,但楊衍,我不能做你一樣的人。”柴蘅說著,已然把繩子纏起來放進了自己的袖口里。
她這話說得頗有深意,楊衍神色復雜了一瞬,欲言又止,正想要開口,她已經毫不客氣地踩了上來。
上一世,他們關系還算和諧的時候,她沒少踩著他的背去爬侯府的那棵大石榴樹,楊衍能感覺到,相較于上輩子死前的那段時間,現在的柴蘅還要胖乎一些。
“同樣是糖酥酪,費三娘做的沒有周二娘做的合你胃口?”楊衍冷不丁問。
周二娘是如今侯府里的廚子,費三娘是十年后新換的,這兩人最拿手的便是糖酥酪和花生酪。以前柴蘅在侯府的時候,每日都要吃兩大碗酥酪,這兩人味道做得都差不多,只是費三娘來的時候是她跟他關系鬧得最僵的那一年。
適逢母親當時剛打了她一頓,他找了太醫來醫治她后又從不來看望她,還把她關在福園里不許她出去。
作為一個有血有肉的人,她的心情自然不會好,又怎么可能像以前一樣有牛一樣的胃口。
想到這里,她如實地回:“如果你爹打了你一頓,我不去看你,還順勢把你關起來,你會每天滿腦子想著吃么?”
楊衍:……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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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選擇 二選一,她選擇讓他受傷
聽她這樣講,楊衍也恍惚間突然想起了他在文華殿給尚未即位的少帝講經筵的那個雨夜。
他記得當時周九從侯府匆匆趕到宮里,一路跪拜求見,見了他后只說讓他救夫人一命。彼時吳江之亂剛剛平定,朝廷百廢待興,他并無心聽這些后宅之爭,況且柴夫人是柴蘅的生母,一個母親再如何覺得自己的女兒不爭氣,也不至于下什么狠手。
再加上那時候他私心里本也覺得她該得一個教訓,所以只冷冷對九九道了一句“她不該受罰么?轉告柴蘅,活不活該這種事,她心底應該有數。”
等后來回到侯府,見到庭院里尚未被清理的血跡和滿背都是血印子,奄奄一息只剩下半條命燒得昏昏沉沉卻沒人來治傷的她時,他又覺得,這罰,屬實過重了。
“你就只記得一些我對你不好的時候,那我就沒有對你好的時候么?”他斂了斂眸,低聲開口。
柴蘅在他的背上站穩,正試圖推開那一扇窗戶:“當然有,所以我現在還能這樣跟你說話。”
這地牢的墻實在太高,也太滑,柴蘅推了半天好不容易把窗戶推開了,發現還是需要楊衍站起來,她得踩在他的肩膀上,光踩他的背是不行的。
想到這里,她先禮貌地詢問他:“我能踩你肩膀上么?”
他肩上還有幾道鞭子的淤傷,先前柴蘅給他抹藥的時候看到過,她就這么踩上去,他疼不疼先放一邊不談,她主要擔心這人萬一一個站不穩,摔了她。
“可以。”
“那你要扶穩我的腳。”柴蘅還是有些不放心。
聽到她這么不信任自己,楊衍忍不住嗤她:“我從前摔過你?”
柴蘅:“那倒沒有。”
但此一時彼一時,人總歸要多留一個心眼。
這樣想著,她挪了挪腳下,又穩穩踩在楊衍的肩膀上。也許是落腳的地方并不太合適,她感覺她踩上去的時候,這個人的脊背僵硬了一瞬,但礙于面子并沒有悶哼出聲,她怔了一下,又挪了挪,稍稍避讓開了他的傷處。
感覺到她刻意地在避讓他的傷處,楊衍垂了垂漆黑的瞳眸,又十分穩當地站了起來。他雖然是個文臣,生了一張看似文弱的好臉,但力氣并不小,且身姿挺拔高大,托住她這件事還是十分順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