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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運氣要比別的同僚好些,從西戎回來后,也升了遷。從原本一個六品官搖身一躍變成了三品大員,連帶著家中的日子都好過了不少。
日子過得好了,人自然也大方了不少。
這一回來看她,不僅帶了十張大餅,更帶了不少的糕點果脯。
把東西放下后,計長卿“嘖嘖”地看她:“柴四啊柴四,你怎么半個月不見,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
柴蘅也很無奈:“說來話長。”
計長卿道:“現在朝中的同僚都傳你們夫妻打架,楊大人那張俊臉原本可是兵部的招牌,如今招牌愣是被你打花了。至于你,你這個樣子不會是他搞得吧,他舍得打你?”
“舍得”這兩個字放在這里,就有些意思了。
只有對在乎的人才說舍得不舍得,對不在乎的那叫做教她做人。
“那是你還不了解他。”柴蘅說。
計長卿道:“我還是覺得不至于,我今日帶著我夫人來看你,也是因為楊衍同我說,你一個人在府上養傷很悶,讓我下午帶著我夫人來陪你說說話。我說實話,兩個人在一起總有一點磕磕碰碰,楊大人那個人,如果說話不那么難聽的話,其實也算是個良配。”
“我本來是可以不悶的,我悶還不是因為他關著我。”柴蘅苦笑,她十分反感這種打了她一巴掌再給她一個甜棗的事情。
她是人,不是狗。
又怎么可以用這種訓狗的方式對待她。
不過今兒一個晌午她已經漸漸想明白了,想明白為什么楊衍一開始明明那么厭惡她,那么煩她,那么恨不得她去死,到現在會發展到一定要把她困在這個侯府里。
一個喜歡了自己十幾年的舔狗突然嚷嚷著不喜歡自己了,當然會失落。這時候本能地就會讓她留下來,即使他對這個舔狗的態度依舊是輕視的,是不屑的,是厭惡的。他會覺得他只需要高高在上的給出一點憐憫,這個舔狗就會回頭,被哄得團團轉。
他到底拿她當什么,柴蘅并不清楚。這個答案左右只有他自己知道,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反正不是妻子。
從柴蘅的神色里,計長卿不難看出,回京的半個月,柴蘅對楊衍的反感又增添了很多分。
準確地說,以前還談不上反感,現在是徹徹底底地不想見到他。
計長卿擦了擦額頭上的汗,也不好再多說些什么了,只好跟夫人一起試著跟她聊一些別的話題。
三個人坐在一起敘話敘了一個下午,楊衍沒有不識趣地來打擾她,這讓柴蘅覺得十分清凈。
等到計長卿一走,柴蘅終于得閑,把陸識初給她寫的信拆開了。
上面告訴她,距離師父師娘回到京中也就只有十日,這十日為了防止楊衍發瘋,讓她不要跟楊衍對著干,同時,讓她對楊衍說話和氣一些。師父師娘會在京城停留兩天,等跟圣人把一系列的兵家事宜交接完,就會返回芙蓉山。讓她再等一等,就這幾日了,保全自己最為重要。
看到還有十日,柴蘅松了一口氣。
左右她如今是個傷員,楊衍目前來看也不會再對她怎么樣,跟楊衍對著干不至于,可說話和氣,她還真不知道該怎么和氣。
她這樣想著,就又再一次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等到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香巧也去歇息了,不在臥房里。臥房里那一盞原本一直亮著的油燈不知什么時候被吹滅了,周圍黑漆漆一片,柴蘅什么都看不見。她又一次覺得嗓子干得厲害,想要喝一碗水,于是勉強挪動了一下自己,試著忍著背上的疼痛坐起來,結果剛一坐起來,就摸到旁邊似乎還躺了個什么東西。
是個人。
她皺了皺眉頭,一貫靈敏的鼻子在此刻嗅到了些許的血腥味。她背上的傷口已經收口,不應該有血的味道。
柴蘅下意識地伸手拍了拍旁邊的人,也許是手拍的不是地方,正好拍到了這人的傷口,一聲隱忍的悶哼,柴蘅感覺到手底下的人猛地顫抖了一下,她愣了愣,意識到了什么,下意識地要下榻去點燈燭。
卻被這人拽住了手腕。
“讓我在這里躺一會兒。”
“就一會兒。”
楊衍的手滾燙,她被他拽的死死的,動也動不了,這讓她想起了前幾日在刑部大牢里,他也是這樣拉住她的。
柴蘅很想問他,是不是還要喜提一巴掌,但是想到師兄勸她的那一句,這幾日說話和氣一些,最終還是忍了下來。
“你怎么了?”
她被他拽住,沒法下去點燈,以為他是遇刺了。
兵部尚書這個活不好干,十分敏感,遇刺也是常事。前世的時候,在這幾年他會頻繁被人行刺,在這些人里,有敵國的奸細,有本國的政敵,還有一些單純被他這一張嘴激怒而看他不順眼的人。
但好在紀綱不僅僅會挖坑,也是保護他的一把好手,這才讓他雖然遭逢上百次行刺,但真正被刺傷的也就那么一兩次。
隔著黑暗的一層,楊衍看不見柴蘅的臉,只是本能地問她:“你這是在擔心我么?”
她確實是在擔心他。
“你如果遇刺了,你要找大夫的。你冷不丁躺在我這里,萬一血流不止死了,我怎么辦?”
柴蘅的底層邏輯是,他是朝廷命官,倘若被刺殺了也不叫大夫,大晚上的就這么死在她身邊,按照刑部那群狗官的辦案方式,大概率會把她當做殺害朝廷命官的元兇。她不想好端端地被秋后問斬。
可這話在楊衍聽來又是另一層意思。
他下意識地以為,她是怕他就這么死了,怕他死后,她的后半生也沒法過。
他就知道自己這兩日的患得患失是多慮了。
薛如月罵的不對,柴蘅怎么可能會不喜歡他?
第24章 中意 “中意”
“我沒有大礙, 你不用擔心我,我躺一會兒就走。”
想到這里,楊衍心頭一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