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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十指相扣的模樣,計長卿就知道,這兩人這些日子的關系一定是突飛猛進,新婚夫妻嘛,都會有一段如膠似漆的日子。
只是不知道為什么,他記憶里的楊衍一直是很傲嬌的,現在突然不傲嬌了,也不知道是哪根搭錯了的筋又搭對了。
“我們剛放完天燈,今天要來見個朋友,他是個武將,為人相當豪爽,你們一定喜歡他。”計長卿說。
柴蘅一直很喜歡熱鬧,但她在京城幾年了,一直沒有什么朋友,自然很是感興趣,“好啊,我也想見見。”
楊衍眉心一跳,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但看著柴蘅十分有興致的樣子,也不忍心擾了她的興,于是跟著一起去了臨街的酒樓。
崔邈早早地坐在那里等了,他剛練完武,打著赤膊。那古銅色的胳膊看上去就十分結實。
柴蘅被他結實的胳膊吸引,她也見過很多習武之人,但沒見過這樣不拘小節的,于是想要厚顏無恥地上去摸一摸。
楊衍在看到崔邈的那一刻就直覺不好,這分明就是他夢里那個人,夢里那個總是覬覦柴蘅,柴蘅還真的險些跟他成婚在一起的人。
所以當柴蘅沖過去,興奮地跟他搭訕的時候,楊衍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為了避免看到夢里那些讓人酸得厲害的場景,他略微咳嗽了兩聲。這幾日天冷,府上感染風寒的人多,聽他咳嗽,柴蘅趕忙停止搭訕,立刻回到楊衍的跟前來。
“怎么回事?不會染上風寒了吧。”
柴蘅下意識地給他搓了搓手,又摸了摸他的額頭,感覺到不燙,又揉搓了一下他的衣料。
“這么冷的天讓你出來多穿點,你非穿這么少,冷的話就先回去?”
楊衍目的達成,卻還裝成一副病弱的樣子,心滿意足地說了一聲“好。”
離開客棧,柴蘅一面絮絮叨叨說他這幾日衣裳穿少了,一面腦子里回憶著剛剛的那個崔邈,總覺得那是一張好熟悉的臉。
“剛剛那個崔指揮使,我好像在哪里見過。”回去的路上,柴蘅一步三回頭。
楊衍想起那個夢,拉著她不許她回頭,面上卻還是掛著淡淡的笑意:“你要是喜歡那樣的,我也可以天天不穿衣裳給你看,但有一點,看了我,就不許看別人。”
他近來總是動不動吃一些莫名其妙的飛醋。
柴蘅覺得奇奇怪怪,但也沒有多想,只是又不聽話地回頭看了一眼崔邈的方向。
3.
這幾天,周九受了傷,他近來實在有些倒霉。前幾日,去了一趟田間的莊子,結果就被田地里獵戶隨手亂扔的獸夾給夾傷了。
“這天殺的,誰家把獸夾隨手亂扔啊,是哪家的獵戶?”周九的妻子氣憤不已,找到莊子里,最終找到了罪魁禍首,恰巧跟周九同姓,是個平日里愛喝大酒的,喝醉酒了就愛隨手亂扔東西。
周九的妻子氣憤地帶人去捶了他一頓。捶完就在侯府里照顧周九的傷勢。
周九第一天從莊子里被抬回來的時候,嚎得整個侯府都能聽見他的喊聲。
楊衍在大夫給周九治傷的時候去看了周九幾次,每一次,周九都得攥著自家大人的胳膊,嗷嗷地喊疼。
嗷嗚完就問能不能漲點月錢。
楊衍也不想做一個冷酷無情的東家,看他嚎得如此可憐,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讓賬房給周九的月錢直接翻倍。
府里沒了周九這個得力的大管家簡直沒法轉。
近來柴蘅覺得小廚房的飯菜沒了周九的監工都不好吃了,所以胃口變得很不好。她發現有變化的話不僅僅是她,還有楊衍。
但楊衍的變化很奇怪,總是隔三差五地撥弄或者捏她的腿,似乎很擔心她受傷的樣子。
柴蘅知道,大概是周九嚎得太滲人,他怕她步周九的后塵。
“我又不會那么倒霉踩到獸夾。”
“我雖然走路不太看路,但平地上我不至于的。除非有人給我刨坑,故意害我摔倒。”柴蘅說。
說完后又看向楊衍:“你這么心虛,不會是又做那個奇怪的夢了吧,在夢里我是不是跟周九一樣倒霉?”
楊衍不知道怎么形容夢里的她,但她真的比周九堅韌,竟然真的能拖著那樣疼的一條腿回來。
他喉嚨一緊。
柴蘅其實這兩天也在做夢,也許是看到周九受傷有感,所以她也總夢見自己掉到了一個大坑里,坑里有一個獸夾。她的腿斷了很疼很疼,在夢里,楊衍還對她說了很多過分的話,她很難過,所以想著如果有下輩子再也不要原諒他,后來在夢里真的有了下輩子,她也真的沒有原諒他。
“我這陣子其實也做夢了,有可能跟你說同一個,夢里的你對我真的很不好。”
楊衍看著她:“那夢里的你疼不疼?”
他看到周九那個樣子,就一直在想,周九一個大男人都能叫成那樣,她又是怎么忍下來的。
“疼啊。”
“那在夢里你怎么不跟大夫說你疼。”
“沒有意義的,沒有人會在乎。”柴蘅回憶起那個夢,也會覺得有一種窒息感籠罩著她。
沒有人會在乎,也包括夢里的他。
楊衍不知道為什么,心里一攪一攪的疼,他鼻子很酸,眼睛也很脹,但不想讓柴蘅直面自己這副狼狽樣子,所以把額頭靠在她的肩膀上,過了一會兒,柴蘅感覺到有眼淚落在自己的肩膀上。
“做夢而已,哭什么?”
第一次看見楊衍哭,柴蘅又好笑又手足無措。
“我不會讓那樣的夢成真的。”楊衍悶悶地說。
柴蘅笑:“沒關系,如果成真了,我就像夢里一樣,永遠都不原諒你。一輩子待在離你遠遠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