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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零:?
郝零問蔣棠夏到底想干嘛。蔣棠夏也不跟他拐彎抹角:“你在山海市只手遮天,廣播電臺的臺長總認識吧,記得叫真小楓播放他翻唱的《山丘》。”
“阿拉丁神燈也只能滿足你三個愿望!”郝零聲線都變粗了,暴露出男人音色。當他嘴巴跟刀子似得不留情面,一顆豆腐心就水汪汪的,既然沒拒絕蔣棠夏,就肯定會去辦。
林蠻比了個【ok】的手勢,問:【就要翻唱嗎?】
蔣棠夏和郝零在電話兩頭同時瞪大了眼。整個對話瘋開瘋走,事情在往越來越驚喜的方向發展。
蔣棠夏:【你有原創的話也可以。】
還補充:【越多越好!說不定還能給你做個小合集。^_^】
“你不去藝考都可惜了,”郝零驚呼,“你簡直是先天演員圣體,活該愛上直男!”
接下里的幾天,蔣棠夏揣著那部舊手機像回到了校園里,白天在辦公室里也偷偷摸摸的,為了能隨時收到林蠻發來的新歌曲。
他甚至還連蒙帶騙地,讓林蠻發來了一份簡歷。
說是簡歷其實并不嚴謹,其實就是這些年來他和音樂有關的經歷。林蠻還是有最基本的戒備心的,問電臺要他簡歷過去干嘛,蔣棠夏撒謊不打草稿,說萬一真的要做個專場,總要跟聽眾朋友介紹一下你是誰。
這份履歷很快就轉發到了郝零那里。曾經的京圈小資本給出如下銳評:
“初中學歷。”
郝零表示自己需要緩緩,抽幾根煙。他已經很多年沒見過這么低的學歷了,雖然這在外來人口眾多的山海市是很常見的。
“我倒不是有學歷歧視啊,而是這年頭大家條件都好起來了,人又餓不死,大專考不上,中專總有的讀吧。”郝零奉勸蔣棠夏對這個林蠻多留幾個心眼子,他繼續念,“20歲,貴陽某freestyle地下比賽季軍。”
很遺憾,蔣棠夏并沒能從互聯網上找到這場比賽的蛛絲馬跡。或許太過于小眾,就算有觀眾錄屏了,也沒發布到社交平臺上,能證明這個獎項真實性的唯有一家live house在那一年的公眾號文章,上面唯一的照片也是mc高舉冠軍的手,林蠻的名字只存在于告示上。
蔣棠夏在地圖里搜索,在兩千公里外的貴州,這家live house已經倒閉了。
“這里也要劃重點哈,以后肯定要考。他初中畢業到20歲,中間也有四五年的光陰,他去干嘛了?”
郝零的語音語調特別像那種做相親主題的自媒體,敲黑板問觀眾“這個男生能不能嫁”,然后從資料里分析出各種潛藏信息,其中必有大雷。
“閨蜜閨蜜,你也趕時髦喜歡上了黃毛rapper?雖然說在這種非商業的比賽里拿到一個省會城市的名次有點實力,但過日子可不能光靠愛情。哎?我就說嘛,他但凡想過上好日子肯定要掙點面包的,21歲,參加某臺《說唱我世代》節目海選,晉級90強。”
能走到xx強,肯定是選了導師的。但幸運女神依舊沒有眷顧林蠻。在節目的錄制過程中,他所選的流量明星導師就被爆出丑聞,遭全網封殺。當節目把這個流量的出場全部刪除,林蠻也被一剪沒了,官方發行里沒有一個鏡頭里有他,蔣棠夏還是在另一個平臺多次關鍵詞搜索,才在海量的其他選手的視頻里,找到了一個播放量不過五百的切片。
那是21歲的林蠻站在一個舞臺上。
沒有妝造,連套符合rapper氣質的潮牌衣褲都沒有,年輕的林蠻用自己名字的【aman】作為藝名出場,單色短袖和牛仔褲,普通的像是一下場就能投入其他工作。
模糊的像素里,林蠻明顯比現在還要清瘦,帶著初出茅廬的稚氣,歌詞卻相當兇悍。
“貴州說唱啊。”郝零連視頻都要銳評,拒絕跟著節奏一起搖擺。他是個喜歡聽西海岸、日常要拽兩句英文的人,對方言說唱并不感冒,但不可否認林蠻這首歌一開口就很有沖擊感:
“我要從黔南走出去
又從黔南外走回來
我不求神拜佛也不喊哈利路亞
貴州人頭頂有天菩薩”
郝零贊美一首歌的旋律洗腦的表達是:“他的歌適合在迪廳里面放呦。”
可惜這個視頻只有短短四十秒,因為鏡頭馬上給到了流量明星,應該是對林蠻表露出了欣賞的神色,但他的態度和林蠻的歌一起,都被切掉了。
蔣棠夏無從得知這首《天菩薩》剩下的歌詞到底是什么,那一屆的《說唱我世代》還如日中天,前三強都發展得不錯,有些甚至登上了地方臺的春晚。如果有平行時空,另一條林蠻選擇了其他導師的時間線里,他說不定也可以擁有這樣的機遇,但現實沒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