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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棠夏還是不太自然,齜著牙,小聲問郝零:“你怎么沒提前跟我說,來拍綜藝的人里有……”
“你說什么!”郝零恨不得把自己耳朵貼到蔣棠夏嘴邊,聲量很大,從背影看去異常親昵。蔣棠夏正要再說些什么,小偶像也坐到了側面的沙發上,看向郝零的眼神里有毫不掩飾的醋意,蔣棠夏識趣地閉嘴,料想自己就算問了,以郝零現在的醉意,估計也問不出個所以然來。
“久仰大名,歐陽老師!”于是蔣棠夏側坐,姿勢拘謹謙遜,面向歌唱家尋求答案,“大約一個星期前的晚上,我有一個朋友來過這里。他帶了一首自己的原創歌曲,寫得就是貼近生活的他的工作日常。說來也巧!兩年前他參加過《歌唱家》的海選,您雖然沒為他轉身,但給出了……嗯,很中肯的點評。”
蔣棠夏擠出一個微笑,歌唱家雙手抱在胸前,也回以他一個清淡的、禮貌的笑容。
蔣棠夏縮了縮肩膀,扶額。他算是看清楚當下的情勢了,不僅郝零不記得自己曾經給他看過林蠻的簡歷,這位歌唱家也沒有義務記住每一個自己沒有為之轉身的蕓蕓眾生。
“那要不,我再把歌放一邊?”蔣棠夏還想爭取,手忙腳亂地去掏手機,也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存檔。小偶像看戲似地提醒道:“郝總那天晚上在大廳放了他的歌,設備里肯定還有記錄。”
蔣棠夏喜出望外地前去搗鼓郝零的百萬設備。郝零交際花似地在眾人之間流連,在側廳放了瓶紅酒后就又回另一邊玩酒桌游戲,聽到《鏢客》的前奏響起后,他拉著其他幾個喝多了的朋友都站起來,隨著音樂搖擺,小偶像的目光一直沒離開過他,卻堅持留在側廳,不加入郝零的狂歡。
蔣棠夏也坐回了原來的位置,長沙發上一側事歌唱家,另一側是曹卓曄。
這是他人生最如坐針氈的三分鐘。
高昂的播放設備放大了林蠻錄音環境的簡陋,蔣棠夏在出租屋里聽著沒感覺,到了這兒,只要有爆破音,林蠻發聲時沖擊麥克風的氣流就異常明顯,聽得小偶像全程憋笑,在歌曲播放完畢后第一個吐槽道:“太不專業了。”
“不過這首歌整體的創意還行。”電腦屏幕還亮著的導演第一次開口,聲音很輕。
“他還沒到需要拼創意的階段吧。”小偶像倒是對林蠻的印象挺深刻,拿他和那些來談琴歌唱的藝考生們做比較,連一個孩子的準備都比他充分。
“錄音效果不好是因為他住在……”蔣棠夏舔了舔唇,改口道,“不好意思啊各位,但這真的是他錄音的極限了。”
“極限?機會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的,如果這就是他的極限,那他注定和我的圈子無緣。”小偶像又笑了一下,幽幽地望向郝零,嘀咕道,“郝總那天晚上喝多了,還說要帶他去北京……真是天大的笑話,他以為藝人是誰都可以當的嗎?就他那天晚上的打扮哪里有一點星味,衣服臟兮兮的,身上也有汗味。”
蔣棠夏忍無可忍,語調高昂地打斷道:“你夏天不流汗啊!”
小偶像一愣。
蔣棠夏的眼睛本來就大,眼珠子又黑,瞪人時的威懾感跟方才的乖巧伶俐判若兩人,極大的反差還真一下子把小偶像唬住了。蔣棠夏還不解氣,怒目圓睜著,正要噼里啪啦再罵小偶像兩句,曹卓曄摁住他的手背,打圓場道:“justin的意思是林蠻的著裝太不正式,也是辜負了郝總引薦的一番好意。”
蔣棠夏抽手的同時站起身,單獨坐到了另一張單人沙發上。他盯著茶桌上開封的紅酒強忍怒氣,他安撫自己這里畢竟是郝零的主場,自己不能在好朋友開開心心攢的酒局上宣泄個人的不滿意。
“林、蠻?”歌唱家挑了挑眉,倒是回憶起了這個人的模樣,恍然大悟地啊了一聲,轉頭問又投入工作的導演:“小王,聽說你們的流媒體平臺明年也要做個類似《說唱新世代》的節目?”
“您有什么rapper要推薦給我嗎?年齡太大了的我可不要。”王菁慢條斯理地說道,“沒辦法,平臺也要向流量看齊,三年前請你們這些老藝術家來當導師的選秀有多紅火,說唱節目現在就有多熱門。不過為了體現和其他平臺的節目的差異性,我們做說唱節目的時候會卡年齡,專注培養新聲代歌手。”
王菁看向蔣棠夏,遺憾道:“我那天問過你那個朋友,我們對新聲代rapper的定位剛好卡在25歲,如果他再年輕個一歲就好了,我很歡迎他來參加海選。”
“25歲,怎么就,不算新聲代了呢。”蔣棠夏耷拉著眉,他的不甘心又收獲了小偶像的嘲笑。
“王導你太照顧他自尊心了,他都25歲了還沒出道,是時候看清現實了。”小偶像語調快活了一些,是看到郝零又浮著腳步走過來了,只是沒坐到自己身邊,而是在聽到林蠻的名字后又沖歐陽長磊說酒話:“等度假村正式營業后我有了空余時間,一定帶他去北京再找您。”
說完,郝零還向蔣棠夏耍了個眼色。這讓小偶像更意難平了,忍不住陰陽怪氣:“那你可得提前教教他禮儀,別又像之前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