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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蠻離開錄制大廳已經是是晚上八點。
郝零點了星級酒店的外賣和網紅奶茶,極為大方地請在場所有加班的工作人員都美餐一頓,林蠻吃得很少,隨便扒拉了兩口,就爭分奪秒和音效師做細節上的溝通,深怕占用后面一組選手的彩排時間。
北京的藝術類院校眾多,又正值暑假,紅果娛樂招聘了大量在校學生來《舞臺》實習,當林蠻走回自己的休息室,他大老遠就看到七八個少男少女,一直在門口等待。
于是,林蠻在結束彩排后,又在休息室里和這些實習生們簽名拍照了半個小時,期間郝零全程黑著一張臉,使喚已經放下相機的攝影師,問他這么親民的場面怎么不拍,攝影師不知從哪個兜里掏出張林蠻的新專輯,說他也有朋友是aman的歌迷。
攝影師補充:“那時候五十塊錢就能聽一場aman的livehouse?!?
林蠻笑,問他那位朋友叫什么名字,主動寫了句長to。
“……就沒見過哪個歌手像你,要不是我叫停,我看你能來者不拒簽到黎明。你給我悠著點啊,別嗓子沒好全,手又簽出腱鞘囊腫。”郝零待攝像組離開后就喋喋不休,兩人一路來到地下室時,陳則倚在奔馳保姆車旁抽著煙,顯然已經等候多時。
“你這排彩得太投入了兄弟?!标悇t揚了揚手機,“妞妞聯系不上你,電話都打到我這里?!?
林蠻趕緊掏出自己的手機,屏幕上果然有好幾個未接視頻。他撥了回去,臉上難得露出些生動的表情,對面有個五六歲的小女孩梳雙馬尾,奶聲奶氣地跟林蠻分享第一天去暑假托班都發生了什么,林蠻聽得很耐心,每次開口想要說些什么,就又會被妞妞裝大人語氣地打斷:“媽媽說你現在不能說話,你的嗓子需要很長很長很長時間的休息?!?
“聽聽,就連五歲的小女孩都比你懂事!”郝零在視頻掛斷后就對林蠻進行教育和批評,“你說你也是的,學人家耍點大牌行不行?總共來了九個歌手,其他八個彩排的時候全都只是確認舞美和走位,就你在開麥唱,我也不是不讓你唱,咱現在要少唱精唱。”
“您請打住?!标悇t聽得腦袋發嗡,趕緊叫停郝零,看了眼后座的林蠻,做了個包攬的動作,“我來給你老板翻譯翻譯。”
“那個什么doctor也跟我說過,你就是太能忍了,這么多年來胃病也沒少犯,胃酸返流多了,喉嚨里就容易有潰瘍,潰瘍多了,聲音嘶啞音高降低這些癥狀也就來了。這些都是歌手的職業病,正常,太正常了,你只要多休息就行了,半年不夠就一年,三年,再不夠,再不夠咱現在也不缺錢了,你……”陳則特意瞥了眼郝零,然后才說,“你就是現在退休,也不是不行?!?
郝零再開口,語氣也沒之前那么激烈,也挺無奈和心疼:“要不是王菁親自來找我聊,這個下半年我都不想給你接這種高強度的綜藝,正式開始錄制后每周都要出歌,還都是直播,我是這么壓榨剝削你的人嗎?我缺《舞臺》給的那幾個歪瓜裂棗嗎,還不是……”
郝零難免有些后悔。他對林蠻的行程安排有百分百的決定權,他還不是,為了爭那一口氣。
“所以我也沒拒絕這個工作啊?!绷中U說:“我也想替你爭這一口氣。”
夜晚的首都繁華路段擁堵,通明的路燈光透過車窗玻璃,照亮林蠻的臉,他突然想到小楓提到的播客,閑著也是閑著,就連上了車載藍牙,系統自動播放最新一期,她正在與一名法國的精神分析師展開交流,并特意在介紹語里提及,這期節目lgbt群體友好。
“什么玩意兒!”郝零撥弄著指甲,煞有其事地咄咄逼看向陳則,“我現在是越來越看不懂了,以前我們那個年代哦,同性戀是要拉出去殺頭的!留條命也必須電擊治療到喜歡上異性,現在好了啦,別說性取向,精神疾病都不需要避諱了,居然還可以在廣播里高談闊論。
陳則:“……”
“是啊!”陳則趕忙附和道,“這年頭像咱林蠻這樣的正常人可不多了,沒點抑郁癥傍身做時尚單品,都不知道該怎么在娛樂圈里混了啦?!?
郝零:“就是就是。”
陳則:“就是就是。”
郝零:“……”
陳則:“……”
陳則在等紅燈的間隙里扭頭看向林蠻,小心翼翼地問:“兄弟,最近還是很多亂夢嗎?”
林蠻沒有回答。
像是習慣了這兩位歡喜冤家的插科打諢,林蠻沉默著,注意力全在小楓的播客上。那位名叫馬蘭·圖盧茲的法國人并不像林蠻刻板印象中的行業專家一樣喜歡賣弄術語,他本人還是個中國通,講起中文來相當流暢,些許語調上的頓挫完全是瑕不掩瑜。
小楓也驚嘆圖盧茲的中文水平。圖盧茲謙虛地說自己曾在浙江一所高校擔任過客座教授,并且是全中文授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