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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趙肆的性格在哪里混得都挺好,很快又成了新學校的風云人物。職高的課業有同沒有一樣,差不多就能混過去,更多的時間趙肆在打球打游戲看小說。
她把無處可去的精力發泄在球場上,拋出去的球總會落到它該落的地方,砸到地上便是一聲響,在這里,她是掌控者,她能掌控球的去向,甚至能掌控整場比賽,她灑落的汗水有著落有去處。可當人群散去,球場重回寂靜之時,她卻不得不去面對她不受控制的人生。
趙平大約是過了頹唐的勁,又或許是良心未泯看見了吳永芳的難,他總算不再窩在家里。他有多努力,趙肆并不知道,她能看到的不過是一個中年男人一次一次跌倒疼到不想再站起來,而這過程還不到一年。
趙平折騰夠了,放棄了,他找了個替人卸貨的活,賣著那點力氣,換幾個小錢。這活累得很,哪有以前體面,趙平下了班就去買酒喝,酒精麻痹他的大腦,也令他得以逃離這絕望的現實。
他喝得越來越兇了,趙肆周末在家的時候好幾次撞見他醉醺醺地回來,癱坐在沙發上又哭又笑,吳永芳說他兩句,他便不耐煩了,昏著頭往身上掏,幾個兜翻遍了摸出來有零有整幾張紙幣,隨手拋灑出去:“給!給!老子不是沒掙錢!別管我!”
錢幣無力地飄落在地上,另一頭是吳永芳苦澀的一張臉。趙肆著惱,擼起袖子要與他理論,被吳永芳攔住了,她說:“算了,別去管他,他心里也苦。”
趙肆不肯,被吳永芳推出了客廳,后頭是趙平又哭又笑的聲音,哭自己沒本事沒出息,哭日子過得難過得累,哭運道不好世事難料,男人沙啞的嗓子哭起來難聽得很,哭得趙肆心煩意亂。
她越發不想回家了,周日下午返校的時候她幾乎是狠狠松了口氣,背著包走出家門的時候頭也不回,腳步決絕,甚至沒聽到吳永芳在后面喊她。
吳永芳直追到公交車站,喘著氣拉住了她的書包帶子,把一袋子被褥掛進她手里:“天要轉涼了,你先把褥子帶著,冷了就把涼席換掉,聽見沒?”
“嗯。”趙肆低著頭,輕聲應了。
她媽拍拍她的背:“聽老師話,啊。”
“嗯。”
公交車開動起來,搖搖晃晃,窗外的景一晃而過,趙肆側著頭看外面,卻也什么都沒看進去。
她照例沒將這些煩惱說給硯回聽,她知道硯回很忙,不該被她這些瑣事影響。
可是,除了這些,她又能說些什么呢,說她在球場上有多帥氣,打游戲有多厲害嗎?可她的生活如此貧乏,相似的場景又能說幾次呢?
她也不再給硯回寫小說了,她總是害怕自己影響到硯回。硯回,硯回是要考最好的大學的。高中多重要啊,她沒念高中,但她聽旁人說高中與初中是完全不一樣的,一個走神可能就跟不上了,她怎么能害硯回呢?硯回在信里跟她說的也總是那些好玩的東西,絕口不提她的難處,可她又怎么看不出字里行間的疲憊。
筆尖輕輕落在信紙上,卻只留下了幾個微不可見的墨點。趙肆用筆敲了敲信紙,突然地發現當所有的話都說完之后,她不知道該寫什么了。
怎么會這樣呢?
趙肆茫然得很,她與硯回什么時候變成這樣了呢?
她不愿去想那些可能,逃避地收起信紙,把它們藏了起來。
第15章
課業慢慢地提升難度,老師們是狡猾的,他們小心地牽引著這群天之驕子步入自己的節奏,每一天每一堂課每一個節點,如大河順著河道奔流而下,每個人都是里頭的一滴水,只能跟著往前跑,沒法回頭也沒法停留。
曾經次次第一的黎硯回在這里也不過是個中等偏上的成績,期中考的成績單帶回家,父母比黎硯回更為焦慮。他們說,硯回,你得更努力點,這樣的成績上不了青北啊。黎硯回沉默地點頭,表示自己會更努力。她已不再嘗試解釋,那并沒有用,她的父母不喜歡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