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悅瀾那邊不出所料地開始裁員了,酒店是受疫情影響最大的行業之一,整個行業都開始降本提效。
徐小麗問趙肆的意思,她是想留趙肆的,但裁員之后留下來的人是個什么日子她也說不上來,所以她直接地問趙肆怎么想。
趙肆想了想,說要回薛禾那里去。徐小麗有些舍不得,但也算是松了口氣,她的指標是裁掉一半的人,把誰裁了她都難受,他們自己決定要走也好。
趙肆說要回來,薛禾說挺好,她之前招了個新的營業員,這回也因為疫情回了老家,說不打算回來了,正好也缺人手。
趙肆又接著過以前的日子,薛禾更多的時間放在父母身上——老年人受疫情的影響更大些,幾乎是撒手把店交給趙肆了。她就自己決定上什么產品又怎么配貨怎么定價怎么促銷,有閑的時候也自己研究點新花樣——她在悅瀾學了不少,差不多已經是可以出師了。什么都是她在管,薛禾干脆給她拿分成,這樣薛禾也更輕松些。
這樣她們就又都在溪大附近上班了。她們又搬了一次家,在溪大附近找了一個比較新比較大的房子。這一次她們有更多的選擇空間。
她們在周末慢慢看了一段時間,選擇了一個住起來更舒服更方便的地方,有更大的空間、有更合理的房間布局、有更多的收納空間、有更讓人心情更愉快的裝修。
她們花了一些力氣布置這個房子——添置一些裝飾一些擺件,在墻上掛些畫和照片,在餐桌上擺一個花瓶定期換幾支花——讓這個剛來的時候空蕩蕩冷冷清清的房子變得更有家的感覺。
一切都還挺好的。疫情讓一切陷入停滯,世界卻還是會按它的腳步慢慢往前走,一點點地從萬籟俱靜里蘇醒過來。
她們其實也很久沒有這么長時間地呆在一起了,之前她們的假期甚至是生活作息都是亂的,要很努力地去湊一個兩個人都有假的時候,或者等到深夜,才能夠洗掉工作的疲憊,交換一個安心的擁抱。她們都在很努力地生活,很努力地工作,很努力地在這個鋼鐵叢林一般的都市里安上一個小小的家。
趙肆回到薛禾那里工作之后,她的工作時間穩定了一些,她們又回到最早的時候,她先關店就去接黎硯回下班,黎硯回周末休息而趙肆卻要上班的時候,黎硯回就坐在店里等她。
如果沒有什么客人,趙肆就帶著書跟她坐到一起,兩個人并排坐著安安靜靜地看書,偶爾休憩的時候轉過頭看著專注的對方出神,等到被發現再羞赧地笑笑,牽牽對方的手指,然后再把注意力放回到書籍上。
愛在日復一日里細水長流。
她們也還很年輕,很有旺盛的精力,哪怕工作忙碌,抽出空來也還要玩玩鬧鬧。多數時候是黎硯回想,她是又菜又愛玩,腦子里轉的壞念頭多了。趙肆比她克制得多,但她也總是慣著黎硯回,上頭還是下頭也全由黎硯回說了算。
只有很少數的時候,她也是會失控的,她也有想的時候。黎硯回摸著她的心口說想做什么就做,老管著自己做什么。于是她也有些時候會放縱一下自己。有一回,她哄著黎硯回往她腳腕上系了一條銀鏈,上頭有個小鈴鐺,一動就會叮叮當當地響,聲音不大,但清脆又悅耳,叫她軟了魂酥了魄。那一晚,清脆的銀鈴聲響到深夜。
第二天起來的時候,黎硯回人都是軟的,光腳踩到地上,蜷了蜷腳趾頭,酥麻的感覺好像都還在。她邁開腿往外走,腳腕上的鈴鐺跟著響,叫她羞惱得不行。她喚趙肆過來,無奈地問她能不能取下來。
趙肆走到她身邊,屈膝蹲下來,灼熱的手掌握住黎硯回的腳腕,引著她抬腳放到自己膝蓋上,垂下頭,慢條斯理地解。她的掌心火熱,燙得黎硯回心顫。趙肆解下銀鏈,托在手心里遞給她,抬起頭看她,眼眸深情又虔誠。
黎硯回回味著昨夜,伸手摸她的耳朵說晚上你戴。趙肆說好,順勢親了親她的膝蓋內側。
黎硯回把腳收回來,遞出手拉趙肆起身。
“我有東西給你。”她說。
“嗯?”趙肆遞上困惑的聲音。
“你自己去拿吧——我去洗臉——在我書包里。”她把話留下,進了洗手間。
趙肆聽話地去找她的書包,包里沒有太多東西,就一個文件袋,她把那個文件袋拿出來,打開,幾張紙滑出來,散落到桌上。
趙肆愣在原地。
洗過臉的黎硯回從她背后貼上來,把帶著濕意的頭擱在她肩上,在她耳邊說話:“我認識一個繼續教育學院的老師,問了一下你的情況,她說完全可以考。溪大的繼續教育學院很正規,線下授課,要按時上課、完成作業、參加考試,所以師資也配得不錯。當然,也要一些分數才能考上。除了溪大,師大的、工大的、財經的……附近幾個學校的成教招生簡章和說明我都要了一份,這樣專業也有得選。你……會想要試試嗎?”
趙肆捏著那幾張招生簡章,指尖用力到發白,又生怕捏碎了脆弱的紙張趕緊松開手,那一刻她只覺得靈魂飄飄然離了地,虛浮得如在夢中。
“我……可以嗎?”她遲疑地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