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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一點技巧,全是情感。
我用最飽滿的情感去寫這個故事,寫這樣兩個人,寫這個故事里的每一個人,我與她們同頻。
中間很長時間我不想繼續(xù)寫這個故事,就是怎么都不愿意寫,連打開文檔都不想。但放著放著,故事又會突然地跳出來,然后就再寫一段,寫完了累了消耗殆盡了,就再休息一段時間。就這么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從日更到周更到月更到隨緣更。我也想過要么就棄坑算了,最后還是覺得要有個始終有個交代,可以慢,但要堅持,慢慢地磨,慢慢地等,這是我該要完成的課題。
有很長一段時間,故事里的四季跟我現實中的四季是重疊的,她們的寒冬我的世界里也蕭瑟,她們的春天我的世界里也有花開,她們在夏天追落日我的世界里下班路也有絢爛的天空。也不知道是她們在等我還是我在等她們。
最后完結的時候其實心如止水,就是,啊,終于等到了。
真的很感謝一直在追更的讀者朋友們。我萬萬沒想到哪怕是我這樣緩慢的更新速度也依然有人在保持關注。這個故事不太爽,只有從頭到尾貫穿始終的苦悶和疼痛,即使這樣也有人喜歡有人期待,真的讓我十分感激。感謝你們愿意等我,感謝你們愿意忍耐我長段長段混亂的語言。感謝你們也讓我有期待。
還是回過來說一說故事本身。
我寫阿肆是因為我見過好多好多這樣的人。在我們那個三四線小城市,很多小孩就是這么長大的——長在鬧市里長在顛沛流離里,從小到大沒有一張正經的書桌,早早地被下了讀不進去書的斷言,在中考分流之后稀里糊涂地進廠、打工、做點小生意,然后成家生子,過平穩(wěn)也幸福的一生。他們是我的姊妹兄弟。
在傳統(tǒng)的評判體系里,他們都不是好孩子的范本,但他們難道又真的是自己選擇的這樣的人生嗎?人們傲慢地給他們打上標簽,可他們就沒有故事嗎,他們就沒有掙扎過,沒有抗議過嗎?他們也是在靠著自己的雙手認真生活、堅韌地不向苦難低頭、努力去追求更好的人生的啊。他們的故事也一樣會是精彩的啊。
而硯回就是一個十分標準的小鎮(zhèn)做題家范本。她有更優(yōu)渥的家庭、更好的環(huán)境、更多的機會。但她就像所有在大城市打拼的打工人一樣,看起來什么都有——更好看的學歷、更光鮮的工作、更高的收入,但內里疲憊不堪,空洞又麻木,在光鮮亮麗的表象下用奢侈和消費麻痹自己。他們看似什么都有,但其實也什么都沒有。他們是空心的。
迷茫的人要找到方向,麻木的人要找到意義,困惑的人要找到答案,空洞的人要找到能夠填滿自己的東西。世界再荒誕,人間再苦,生活再難過,也有無數的人努力地抬起頭往前走。希望,是不會被任何東西消磨的存在。
另一方面,我用了很多的篇幅來講原生家庭,講愛與被愛。我們的很多痛苦其實不是外頭的東西帶來的,都是身邊最親近的人給的。但沒有辦法,愛里永遠有恨,恨里卻也永遠有愛,糾纏不清的。
歸根究底,人都是自私的,我們坦然接受我們自己的自私,也該接受別人是自私的,哪怕這個別人是我們的至親。我們沒法決定別人,但我們必須要跟自己和解,這樣我們才能放下負擔繼續(xù)前行。
還有就是,阿肆、硯回、這個文里大部分的年輕人其實都有一個共性,就是她們都是獨生女,所謂的江浙滬獨生女的那個獨生女。她們是一個時代帶來的特殊人群,她們被當做兒子一樣養(yǎng)大,她們獨享了家庭的資源,獨擔了家庭的期待,她們被時代托舉到了更高的地方,見過了更廣闊的世界,但同時也更容易被困在愛與被愛的困惑里。因為她們有被愛過被關心過被好好地照顧過,有過與沒有會是截然不同的兩種狀態(tài)。有過,才會想要更多。
但也正是因為都有過,所以當家庭要求她們退回到一個女人一個女兒該在的位置的時候,沖突和矛盾才會更強烈。不同的人用不同的方式來面對,阿肆和硯回選擇了離開,柯楊選擇妥協(xié),陸沉星在搖擺掙扎,而黎歲和選擇掌握規(guī)則。
我寫那些矛盾那些沖突那些困惑,寫擺脫寫掙扎寫拉扯,寫失落寫放棄寫妥協(xié),我也寫野心。導師組的大部分人身上都寫滿了野望,顧蓬、顧曉昀、樊泠、徐小麗、黎歲和……她們是走在前面的人,她們是開路的人,好美麗,好動人。
但就好像硯回和黎歲和的一場推心置腹的對談并沒有實際上解決硯回的問題一樣。道理是這樣的道理,每個人都還是要靠自己去找適合自己的解決方案,這是我們每個人的人生課題。
我寫這樣一個故事,是想要告訴大家,我們都是一樣的,你不是一個人在戰(zhàn)斗。那些疼痛那些掙扎那些苦悶,我們同頻。
阿肆和硯回是你也是我,是每一個被原生家庭粗暴地碾過去的小孩,是每一個在清醒和糊涂之間搖擺的人,是每一個在所謂社會規(guī)則和離經叛道之間痛苦掙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