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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問道:公主現在在什么地方?
回陛下,公主在國師塔外與臣分開后,如今還未到昭華殿。德順實話實說。
皇帝皺起眉頭,正要說什么,忽然聽到外面的人通傳:陛下,公主殿下求見。
德順勸道:公主有真龍之命,亦是國師大人一力擔保之人,自然可能有些不同于常人之處,陛下莫要生氣,若是公主今日說了什么,也請陛下只當是天選者的必然之選。
皇帝擺擺手,道:朕知道。
皇帝想到自己在第一次遇見清醒的駱鳴岐后,對方那種燦若驕陽的狀態,忽然覺得現在見對方一面,好像沒有什么不好的。
于是皇帝又在位置上做好,沉聲道:讓她進來吧。
駱鳴岐進來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皇帝在等下看著奏折,安靜且深沉的樣子。
她想了想,問道:我可以不跪么?
雖然這人是他的生身父母,但是這種跪來跪去的規矩,只要開了,日后肯定就難以停止。
駱鳴岐這輩子除了在拜師的時候跪過自己的師父,其他人、除了死人之外,還沒人能讓她彎過膝蓋。
皇帝看了德順一眼。
德順道:公主如今剛醒,自然不懂宮中的規矩,此次自然可以不跪。
不,我不是說這次。駱鳴岐沒接對方給自己的這個臺階,說道:我是說,日后無論我見誰,都不想跪,誰都是。
皇帝緩緩皺起眉頭。
當然,陛下可以命令我守規矩。駱鳴岐說道。
皇帝聽到這句話,眉頭忽然一松,說道:既然如此,你可以不跪,無論是皇室宗親,亦或是天地父母,當然,若是你想跪,我不會攔你。
駱鳴岐想了想,沒有把話說死。
畢竟誰也不知道她什么時候是不是會忽然覺得,自己必須要表達的敬意,只有下跪才能表達完全。
于是,駱鳴岐就站在大殿中央,點了點頭:是。
德順這個時候問道:公主晚上過來,不是所謂何事?
還是我那個所謂的真龍命格的事情。駱鳴岐也不賣關子,說道:今天我見了國師,跟他進行了一次深度的談話,然后我認為他說的有句話很有道理真龍的職責無非就是救世,若是我想救世,就至少要給自己一個救世的機會。
皇帝眼前一亮,問道:你認為,什么才是你的機會?
當然是參政。駱鳴岐說出的話,換任何一任皇帝,都是膽大包天的逆賊言論。
但對現在的皇帝來說,駱鳴岐的話對于他來說,無疑是一個好消息。
皇帝問道:你要如何參政?
還請父皇幫我。駱鳴岐抱拳,向皇帝行了一禮,道:我如今剛醒,六部乃至于天下的勢力我一無所知,但我想,父皇應該知道。
皇帝起了興致,道:難不成,你想讓我將所有的勢力交給你?
當然不是。駱鳴岐搖搖頭:這些盤根錯節的勢力,即便我知曉了,也不過是錦上添花而已,我更想知道的是天下格局,我國律法,以及六部和地方官署的名單。
律法?皇帝沒想到駱鳴岐會先向自己討要這些東西。
對于其他人來說,皇帝手中的職權才是最重要的,駱鳴岐不直接向皇帝討要職權,竟然先要律法?
是的。駱鳴岐點了點頭:我以為,治理一個國家最終要的無非就是法理人情,何為法理?律法就是法理,若是律法在一個國家之剩下了條例而沒有了作用,那國家離傾頹也不遠了。當然,我并不知道我們國家的情況,一切都是我的猜想而已,還請陛下不要生氣。
皇帝確實應該生氣的,畢竟誰說自己的國家即將傾頹,是個皇帝都會覺得對方是活得不耐煩了。
但是駱鳴岐身份特殊,掛著一個天選之人的標簽,讓皇帝不得不仔細考慮對方說的話的準確性。
先皇任人唯親,以至于那些善于搬弄是非之人都活了下來,而現在的自己耳根子比較軟,如果大臣過來哭上一哭,說不定自己就會改變想法了。
不然他作為一個皇帝,也不會被臣子們騎到頭上來。
想來從一開始,黨爭之時自己的那些兄弟一個個死去,大臣們應該就已經將他作為傀儡的備選了吧。
法理人情,自然是先講法理、再談人情。
這是多少人都知道的道理,怎么到了自己這里,忽然就不好使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