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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這才想起來,自己是和駱鳴岐一起說話的,而自己只是問一些問題而已,對方才是真的喋喋不休了將近兩個時辰,他趕緊讓德順也給駱鳴岐一杯水。
駱鳴岐仰頭一飲而盡,然后說道:我看出來,陛下應該在群臣眼中,岌岌可危吧?
她看著皇帝一笑:只是很可惜,他們看錯了。
皇帝來了興致,說道:哦?何出此言?
看來父皇很信任給女兒找的那個盟友了,即便女兒說出了這樣的話,父皇也不打算讓對方回避呢。駱鳴岐又往屏風后看了一眼,道:我猜猜這位我的盟友是誰我猜,是定遠侯?
公主殿下果然聰慧。定遠侯見自己早就被發現了,也不再藏著,走到駱鳴岐面前一丈處,道:公主猜得到屏風后有人,這不奇怪,但公主到底是如何猜到,這屏風后的人,是臣呢?
駱鳴岐咧嘴一笑:不巧,這正是我這些天讀卷宗的心得體會的一部分。
愿聞其詳。
第11章 出宮
其實很簡單,陛下如今身居高位,前有群狼后有懸崖,自然得找一個純臣過來幫幫我這個沒有絲毫根基,甚至是平白跳出來的一個公主。駱鳴岐毫不畏懼地對上他的眼睛。
哦?定遠侯笑了笑,神色莫名地看了一眼皇帝,問道:你是如何知道,我是純臣的?
從那些卷宗里啊。駱鳴岐偏頭想了想,說道:就比如去年,閆候貪墨事件,牽扯出不少人,眾所周知,閆候是右相一脈的人,根據閆候有貪墨事件前后的升遷和調職,可以吧右相一脈的人看個七七八八,再說了,這幾十本卷宗可不止有一件事,所以無論是哪一脈,我現在都能知道他們大概的從屬有誰。
竟是如此。定遠侯了然。
至于我是如何知道侯爺是純臣的,那就更簡單了,因為無論是哪一脈受挫,侯爺都是永遠穩坐釣魚臺的那一位,若非是左右逢源,便只有是片葉不沾。駱鳴岐接著說道。
那你是殿下是如何知道,臣是當真片葉不沾?定遠侯對駱鳴岐的感官好了很多,連問話的時候都顯得溫和了。
這就更簡單了,侯爺是武將,據我所知,侯爺目前大概到了不惑之年,但是在戰場上的時間就超過了二十年,即便侯爺在戰場上是所向披靡的戰神,應該也沒有那么多閑情雅致跟如今的臣子打交道吧?駱鳴岐在說話的時候,一直在觀察定遠侯的表情,從對方的表情里,她很清楚自己說的話得到了對方的認可。
所以她才敢順坡往下滑地這么說。
定遠侯聽完,一臉欣慰地點了點頭,然后忽然單膝跪地,說道:公主殿下既然是這樣的大才,那么臣但是的擔憂全都是杞人憂天,陛下慧眼,臣自當遵從陛下的旨意。
好、好、好。皇帝一連說了三個好字,然后從自己的位置后面繞了出來,親自將定遠侯攙扶起來,說道:得君助力,朕很安心。
定不辜負陛下厚望。定遠侯順著皇帝的力道站起來,說道。
接著,定遠侯領命離去,留下駱鳴岐一個人和皇帝在殿中。
皇帝盯著駱鳴岐的臉看了很久,靜默半天,忽然一笑,道:當真不愧是她的血脈。
誰的血脈?我母親么?駱鳴岐也很好奇自己這具殼子的母親到底是誰。
皇帝扶著自己座椅的把手緩緩坐下,而后給了德順一個眼神,德順了然,給駱鳴岐也搬了個椅子,等到她坐下后,皇帝才接著說道:她本也是修行者,只是修的是不可食人間煙火的那條路,當時朕遇見她,也是一段孽緣最后她生下了你,自己也香消玉殞,朕在此后再也不曾娶妻但愿可以告慰她在天之靈吧。
皇帝往天上看了一眼,目光重新落到了駱鳴岐的身上:朕當真沒有想到,你竟然可以做的這么好,朕很欣慰,當時相信了國師,也相信了她。
駱鳴岐沒有說話。
皇帝似乎陷入了某種回憶中,駱鳴岐不說話,他也沒有怪罪,等到對方想夠了之后,回過神來,發現駱鳴岐竟然還在這里,擺擺手說道:你下去吧,忙了這么多天,也好好休息一下。
駱鳴岐利落的離開。
皇帝看著駱鳴岐一點也不遲疑的動作,等到對方的身影完全消失后,忍不住無奈的笑了笑,說道:她不信。
無論她信不信,陛下都已經后繼有人啦。德順勸道。
皇帝笑了笑。
駱鳴岐確實沒有信,皇帝無論說了他對先皇后有多情深義重,駱鳴岐都沒辦法信。
因為駱鳴岐還是記得的,自己如今的這具身體,可是還有六個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