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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他差點忘記了,各項檢查都是顧相杳安排的,說不定顧相杳知道情況得比他還早。
方稚回:【醫院說費用已經結清了,是多少?】
這次,顧相杳遲遲沒有回復他。
方稚在床邊坐了快一個小時,床上的陳桂英在悠悠轉醒,似乎是有些恍惚,愣愣地看了他許久才回過神來,驚詫道:“你怎么回來了?”
“你為什么在醫院我就為什么回來。”方稚故意擺起臉色來,數落道:“不是告訴過你嗎?我已經在賺錢了,不要再種水稻了,至于園子里的菜,夠你一個人吃就好了。”
他現在雖然沒賺什么大錢,但他吃穿用度是能省則省,陳桂英就更別提了,屋后頭的菜園里什么青菜都有,一個月最多去兩次市集,買的還是喂雞的飼料或者化肥之類的東西,所以應付兩個人的吃穿用度馬馬虎虎還是夠的。
方稚不想自己明明已經長大,陳桂英卻還是想小時候一樣挑著重擔,累死累活,用不得歇。
陳桂英心虛了沒幾秒,便為自己開脫道:“菜就是種的平時吃的,這話你都說多少遍了,我都曉得。”
“你就騙我吧,我接到電話都要嚇死了,打你的電話也沒有人接。”方稚緊緊地握住陳桂英放在床沿,因為長期勞作粗糙的、指腹已經滿是裂痕的手,再開口時嗓子沙啞,“奶奶,你知道的,我就只有你一個親人,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讓我怎么辦?”
這顯然比講道理管用,陳桂英嘆了口氣,拍了拍方稚的手,“當時沒想著拿手機,他們也是,好端端的給你打電話干什么。好了,不種了不種了,地我都借出去了,說一年給我400塊錢,你就放心吧。”
根據陳桂英所說,她當時崴腳疼得差點暈過去,同村里干農活的人發現了,直接打了120,到了縣里沒多久,就有人說是他的朋友,根據他的托付,要帶她去市里的醫院,陳桂英也沒多想,覺得自己去了他也會安心,所以完全沒想到他會趕回來。
方稚對此沒多說什么,陳桂芳又問醫藥費的事情,方稚怕她擔心,只能含糊地說報銷了一大部分,已經結清了,陳桂芳這才松了口氣,只是后面又時不時憂心忡忡地說摔這一下給他添了負擔。
方稚笑著一邊安慰她,一邊心里很不是滋味,就差跑到外面偷偷哭一場了。
第22章 (我愛你)
陳桂英的病房有個大沙發,方稚不挑地兒,就在那個上面睡。
陳桂英出院的那天一早就有人買好了早餐,出院手續也辦好了,根本沒有方稚的用武之地。
還是有司機提前就等著他們了,先把他們送出高鐵站,乘坐半個小時的高鐵就到了縣上,出了高鐵站仍舊有車隨時候著,然后歷經幾個小時,從縣里到鎮上,最后經過蜿蜒的山路抵達村子。
方稚和陳桂英坐在后座,除了司機之外副駕駛坐坐著一個中年女人,只在上車的時候和方稚打過招呼,長相憨厚,笑聲很爽朗,大大咧咧,大概是暈車,后面沒再說過一句話,坐也不是,睡也睡不著,不停地扭動著身子。
方稚一開始還以為是手機捎了人,結果在村口大姐跟他一起下了車,說她是顧相杳找人安排的看護,照顧陳桂英的。
方稚背著陳桂英回了家,安頓好后把大姐拉到一旁,讓她回去。
大姐果然是暈車,幾個小時的山路叫她臉色慘白,現在下了車,精氣神恢復了不少。
大姐不肯,“叫我來的人說了,傷筋動骨一百天,你還要上學,在家不能待太久,老太太需要人看著,不說日常生活困難,就是一個不小心再出事了可怎么辦?”
馬上就期末了,他的確待不了多久,這幾天里提心吊膽過后就沉浸在了虛驚一場的喜悅里,此刻思索一下是他沒有考慮周全,沒想過往后,大姐說的句句在理,叫他沒辦法反駁。
于是方稚問大姐:“那您一個月多少錢?”
“工資提前給我結了半年,獎金都發了。”大姐估計是猜到方稚要將她留下,就十分自來熟地往屋子里走,“你上學好久沒見老太太了吧,廚房在哪里?你陪她說說話,我去準備午餐了。”
醫院那邊只說繳清了,沒說具體的醫藥費,不論怎么問,大姐死活不肯談論工資的事情,方稚只能在網上查詢陳桂英各項檢查的價格,還有護工的工資大概在多少,然后全部往上提高了一些記在了本子上。
可是機票要怎么算呢,他那算是直接包了架飛機吧?方稚想得都頭要抓破了,而且目前他計算出來的數字已經讓他倍感壓力,他苦中作樂地想,不知道大少爺要不要奴隸,他能不能拿自己抵債?
想著想著又覺得太沒骨氣,畢竟他以后努力再努力,一定可以賺更多的錢,新中國是沒有奴隸的!
從前天追問費用過后,顧相杳再沒有回過他的消息。
晚上方稚陪著大姐和陳桂英看了會兒電視,等她們都睡了,方稚這才拿著手機走到門外,無數次點開通訊錄,卻始終沒有勇氣點擊顧相杳的名字。
顧相杳顯然十分注重獨處,他以前就是太不注意了,才每次都惹得顧相杳煩。
睡覺吧。
可是越是不聯系,豈不是會越來越疏遠?
對呀,反正最多也就挨兩句罵,能和顧相杳說說話,罵就罵吧,而且顧相杳聲音那么好聽,他也不虧。
方稚的左右腦互搏起來,最終一咬牙,將電話撥通了。
撥了又開始后悔。
這根本不是挨罵的事情,根本在于罵完顧相杳以后就更不愛搭理他了。
這樣想后方稚又準備把電話掛了,哪知道就這么接通了。
“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