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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烈先生,您知道衛城最好的觀星地點在哪里嗎?”半晌后,沈唯有些突兀地開口。
安德烈心頭微微動了動,似乎對他接下來要說的話有了幾分預感,沉默了一秒,搖頭。
沈唯臉上露出一個有些孩子氣的得逞笑容:“在鶴嶺,也就是伊戈爾老師的住處。”
安德烈臉上露出了一抹訝色。
沈唯繼續笑瞇瞇:“我猜您到衛城的時間應該不長吧?既然今晚您告訴了我一個秘密,那么作為交換,不知道我是不是有這個榮幸,能邀請您到鶴嶺的觀星臺去看一看?今晚能見度不錯。”
安德烈眼神微微閃爍了半秒,剛要開口,他眼角余光似乎瞥見了什么,臉色倏然變了,他眼睛深處的溫度冷下去,再次舉起自己的酒杯對沈唯晃了晃:“沈唯先生好像忘了我的身份。”
沈唯覺得自己的大腦好像沒太跟上面前這人的話。
看他一臉疑惑摻雜迷茫的神情,安德烈默不作聲地嘆了口氣,聲音也隨之淡下去幾分:“我是北境派駐衛城的外交官,雖然今晚我是貴府的客人,但是根據外交條令,我并不能在衛城自由行動,哪怕受到邀請,也不行。您的哥哥沈追恐怕比您更清楚這一點。”
沈唯從他的話音中猛然意識到什么,臉上飛快地閃過一絲狼狽:“抱歉,我沒想到……”
安德烈臉上的笑容擴大了幾分,然而眼睛深處的神情卻越發冰冷:“您不用道歉,事實上我應該向您道謝,謝謝您陪我度過了一個愉快的夜晚,那支假面波萊羅我很盡興。”
說完,他仰頭將杯子里的一飲而盡,朝沈唯點了點頭,起身大步走出了這間偏廳。
同一時間,三樓,書房。
“沒想到你對自己弟弟也這么不講情面,要是沈唯知道今晚他的一舉一動都被你這位大哥盡收眼底,就算他脾氣再好,也會跟你急吧?”男人的聲音帶著幾分好整以暇。
沈追坐在靠墻一側的書桌后,他的外套搭在椅背上,原本整整齊齊的襯衫領口有些凌亂地散開著,眉心擰成了一個小小的結。
聽到這句話,他極輕地嗤笑了一聲:“陸弋霄,看戲也要有個限度。”
站在他身后三五步遠的男人聞聲抬起手,臉上表情極為無辜:“這你可就冤枉我了。”
沈追抬起眼睛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陸弋霄面上神色不變,往他坐著的椅子方向彎下腰,一只手扶在椅背上,另一只手撐在沈追面前的桌面上,形成了一個極曖昧的姿勢,幾乎快要把面前的人整個圈在懷里:“你說,這位羅曼諾夫先生這么匆匆忙忙離開,是不是發現了我們的監控?”
沈追依舊沒說話,眼神間卻是帶上了幾分煩躁。他似乎有些不舒服一般扯了扯自己襯衫的領口,對身后的男人開口:“我在北境的線人一直沒有傳回新的消息,如果天鵝堡那邊真的發生了變故,他們是怎么做到一點風聲都不漏出來的?”
他襯衫的領口被扯開了大半,越發顯得露出來的脖頸修長,明亮的燈光下,他右邊鎖骨處一個小小的褐色月牙形疤痕格外明顯。
陸弋霄的動作頓了頓,目光停留在他脖頸處,眼神在他看不見的地方驟然變得兇狠起來。
沈追半天沒等到他的回答,有點不耐煩地轉頭:“說話。”
陸弋霄在他轉頭的瞬間已經收回了視線,他并沒有往回退,而是保持著這個差不多快要貼到沈追耳朵尖的姿勢,慢悠悠開口:“別急。給你的那些‘小鴿子’一點時間。天鵝堡的守衛一向森嚴,如果我的預估沒錯,最多再過兩個小時,你就會收到那邊的消息了。”
第7章
秋分節過去后,沈唯的假期也差不多要結束了。加上時間臨近他們提交畢業巡游寫生選題的日子,他也沒有再在衛城多逗留,趕在十月中旬之前訂了回赫爾索的車票。
衛城的地理位置在忒伊亞大陸靠近東北沿海,如果從這里出發前往北境,大部分人都會選擇乘坐海岸線列車。雖然車程長達三天,但是沿途不僅可以看到沿海的風光,過了北方的上緯線之后,連綿起伏的低矮山巒又是另一番景色。
沈唯自從在赫爾索上學以來,往返學校都是坐的這一趟列車,這次也不例外,也照舊還是沈追送他到車站。
因為是觀光專列,眼下又正是北部地區由深秋轉向初冬的時節,景色正好,這趟車并不算空。
沈追提著沈唯的行李,跟在他身后一路走向包廂,眉心卻是越蹙越緊。
好不容易擠到車廂后部,沈唯核對了車票上的號碼,拉開一側雙人包廂的推拉門,回頭招呼沈追:“哥,就是這里了。”
包廂的另一位乘客已經先一步到了,側邊的行李架已經被一個巨大的行李箱占據了三分之二,兩個座位中間的折疊桌上也堆了不少雜物和小孩子的玩具。
沈唯從沈追手里把自己的行李箱接過來,擠擠挨挨地推上行李架,回頭:“行了,哥你回去吧?”
沈追站在包廂門口,一手撐著推門的一側,臉上的表情是明顯的嫌棄:“你確定要坐這趟觀光專列,不坐飛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