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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唯眨了眨眼睛,好像更疑惑了。
“算了?!卑驳铝易猿鞍銚u了搖頭,從椅子上站起來,輕輕帶了沈唯一把:“走吧,我先帶你上去休息?!?
這個驛站應該鮮少有過路的人留宿,閣樓的房間平時應該就是儲物間:從梯子上來進門的左手邊整整齊齊地靠墻放著一排木箱,上面都貼著酒類標識;正前方是一扇圓形的窗戶,此刻看出去外面一片漆黑;窗戶下是一張鋪了桌布的方桌,上面放著一盞風燈;右手邊放了一張木床,大小倒是剛夠兩個人睡,床腳有一個水盆和一個熱水壺。
安德烈和沈唯一前一后走進去,其間不知道有意還是無意,他一直虛虛握著沈唯的手腕。
屋里飄著一股淡淡的酒香,室內的溫暖和外面隱約的風雪呼嘯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沈唯率先走到床邊,往后一倒就躺進了被子里。
安德烈剛要開口,外套口袋里的通訊器就震起來。
他拿出來看了一眼,——是一串未顯示歸屬地的加密號碼。
他回頭看了一眼沈唯的方向,走到窗戶邊,按下了接聽。
“羅曼諾夫閣下。”在外面的風聲里,電波另一端的聲音也顯得有些嘈雜。
是沈追。
安德烈又回頭看了一眼沈唯——那人大概昰真困了,外套都沒脫,已經滾到了床的另一側。
他收回視線,聲音冷淡地開口:“晚上好,沈追先生?!?
“之前您給了我一個提醒,順著這條線索,我發現了點有意思的東西,我想也許您會有興趣?!?
“哦?關于沈唯先生的那位同學?”安德烈語氣沒有什么變化。
沈追笑了一聲:“我聽說昨天在德庫發生了一起爆炸,好像跟您這次在北部的行動有關?”
“沈先生消息很靈通?!?
“羅曼諾夫閣下過獎了,只是因為目前小唯跟您在一起旅行,所以我這個當哥哥的也要適當地投桃報李一下。”
安德烈嗤笑了一聲。
沈追也不在意,繼續道:“在這件事情上,我想我們都可以更坦誠一點。您之所以告訴我這位托洛先生的信息,不也是因為你們在北境的情報系統里查不到他更多的背景,所以想假借我們的手嗎。”
安德烈笑了一聲,沒有否認:“沈先生現在給我打這個通訊,不也正說明你們確實查到了點什么,我算是賭贏了。不如直接說說您的發現吧,沈先生?!?
“這位托洛先生算是家道中落,以前是經商的,到了他祖父那一輩才轉行進了林場,就他本人而言,只是赫爾索美術學院雕塑系的一個普通學生,這些情報你們應該很容易就能查到,所以我現在要告訴您的,是關于他所謂‘家道中落’的內情?!?
“與亞特蘭群島有關?”
沈追頓了一秒,微微笑起來:“看來羅曼諾夫閣下這一趟在德庫也不是一無所獲?!?
“只是一個猜測?!?
“確實與亞特蘭群島有關。早年三國貿易興盛的時候,北境在東部沿海應該開設有專門對亞特蘭群島商船的港口,以衛城的記錄為類比,每年夏季貿易往來最多的時候,衛星港平均每天貨船的吞吐量將近百萬噸,對北境而言,這個數字應該只會大不會小。當時雖然官方壟斷了大部分的貿易,但是還是有30%左右的貿易權開放給了民間。這位托洛先生的祖父輩往上追溯往上,都是經營與亞特蘭群島貿易的,他們的主要出口項目是羊毛織物,進口的是珍珠。僅從記錄來看,他們曾經連續三年都是排名前五的進口商。”
安德烈眉心蹙了起來:“我記得貿易記錄里有記載的那幾家商人沒有姓托洛的?!?
沈追那邊打了個響指:“這就牽涉到一樁貴族的丑聞了,我們能查到也算是運氣好。
“托洛家不是直接的出口商,他們經營的是羊毛生意,羊毛在他們手上經過加工,賣給出口商,出口商才是直接交易方。這樣的生意往來了三四年之后,亞特蘭群島與大陸的貿易量開始逐漸下滑、關稅也開始逐漸有提高的趨勢的時候,這家出口商率先退出了貿易圈,之后他們家的小女兒就嫁到了托洛家?!?
“所謂的丑聞與這樁婚事有關?”
“沒錯。我們這邊查到的情報是,婚禮的前一天,新娘被人發現想偷渡出海,最后是被家里的人半押半送回天鵝堡的,整個婚禮全程并沒有對外開放,在教堂宣誓完之后,新婚夫婦就直接回了牧場。事實上,就連托洛這個姓氏也是婚后改的。出于某種原因,這家新貴先前數年積攢的財富并沒有留下來,他們退出外貿交易之后,好像全家都在等著坐吃山空,最后幾乎成了托洛家的附庸。沒過幾年,他們家的人陸陸續續都去世了,除了當年的新婚夫婦,沒有留下其他子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