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揚從他身后退開,走回自己的位置,拉開椅子坐下,手肘支在桌面上,打了個響指。
沒過多久,先前那個穿灰衣服的侍者端著一個托盤過來了。盤子上放著一支紅酒和兩個酒杯,還有一塊放在白瓷碟子里的蛋糕。
等那名侍者將酒杯放好,揚擺了擺手示意她離開,接著起身,為沈唯和自己各斟了半杯紅酒,指了指面前的蛋糕:“嘗嘗,剛烤好的。”
沈唯一開始沒有動,目光帶著些思量落在揚身上,頓了頓,慢慢開口:“那個時候你也是這樣讓我哥心甘情愿上鉤的?你約他出來的借口是什么?”
揚臉上的神情僵了一瞬,他往回靠了靠,手指在桌面上輕輕點了點,端起自己的那支酒杯晃了晃,似乎決定了什么,開口:“我確實知道沈追在哪里。”
沈唯盯緊了他。
揚仰頭將手里的酒液一飲而盡,兩手交疊放在桌面上:“原本我以為我們見面的場景會更愉快一些,不過既然你著急確認沈追的情況——也好。”
他從外套口袋里拿出一面折疊屏,在屏幕上點了幾下,遞到沈唯面前。
沈唯在看到屏幕上顯示的畫面的那一瞬身側的手就握緊了。
揚單手撐著下巴,定定地看著他臉上神情變化,過了幾秒,開口:“除了被限制自由,并且因為他自己的口無遮攔吃了一點小小的苦頭,我認為他的狀態還不錯。”
沈唯抬起眼睛,眼神深處一片冰冷:“你想要什么?”
揚沒有馬上開口,看了他一會兒,微微嘆了口氣:“我從來沒想過我們之間會有這么針鋒相對的一天。”
沈唯冷笑:“你不覺得在亞特蘭群島對聯邦開戰的時候,再說這種話有點可笑嗎?與其戴著老同學的面具互相算計,還不如直接談條件來得干脆。”
揚抬手攪了攪自己的咖啡:“如果我說條件是你跟我走呢?”
沈唯眼睛睜大了一瞬,沒有馬上說話。
揚迎上他的目光,臉上的笑容帶上了幾分復雜,繼續道:“我的條件很簡單:你跟我走,我的人會放沈追回去。”
接到索加的通訊時,安德烈剛剛見到在湛城接應的線人。
他進入北境政府從政以來,整個北境的情報網絡就在他手中逐漸編織成形,而最早一批進入北境情報網絡的聯邦城市,就有湛城。
以眼下聯邦東南沿海的局勢來說,就算是他,想要進入衛城或者湛城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這名線人是當時亞特蘭轟炸湛城之后最早一批從城里逃出來的人,路上想方設法避開了聯邦的政府,給北境那邊的聯絡人傳了信,接著就一直在北部的幾個小城邦間來回游走,等著北境那邊下一步行動的指示。
安德烈聯系上他的時候,他正好在綠光城附近不到300公里的一個小村莊。
這么長時間以來,還是他第一次見到北境那邊的最高長官,雖說局勢不容樂觀,但是他還是隱約感覺到了一股讓人脊背顫抖的興奮的戰栗。
——
只不過匯報剛剛開始不到十分鐘,面前的長官就起身出去了。
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說錯了什么,還是這么短短的幾天內東南地區的局勢又有了什么新的變化,只得老老實實等在原地。
安德烈很快就回來了,只不過進來的時候與十來分鐘之前判若兩人:雖然面色沒有太大的變化,但是整個人從內而外散發出了一股冰冷的殺意。
線人原本坐在椅子上,對上安德烈的視線時,他不由自主瑟縮了一瞬:“長……長官閣下,湛城目前的情況就是這樣了,需要我再——”
安德烈直接抬手打斷他:“你能做的已經做完了,接下來暫時不會有什么新任務,如果我沒記錯,綠光城在很久以前曾經有一個出海口,之后因為特殊原因廢棄了?”
下屬呆了一秒,反應過來長官的意思之后馬上點頭,接著一邊站起身一邊拿出了自己的折疊屏:“綠光城雖然靠海,但是因為海岸線崎嶇,沿海一帶多礁石,所以并沒有考慮設立太多港口。最初建城的時候漁民曾經想在岬口建一個小規模的漁港,但是投入使用不到一年,港口就接連出了幾起比較嚴重的事故,當局迫于壓力就把海港關閉了,之后很多年都沒有再啟用。”
“那個地方還在執政當局的監管之下嗎?”
“按照官方記載,當時因為鬧事的漁民比較多,所以城防隊在那附近守了一段時間,之后事件慢慢平息之后就很少有人再去那邊了。”
安德烈掃了一眼他拿出來的折疊屏屏幕:“把位置發給索加。之后你去聯絡當地的漁民,想辦法告訴他們有人想重新啟用那個海港,無論如何事情鬧得越大越好,必須在天黑之前把城防部隊的人也好、警察也罷,必須是當局的武裝力量,把他們引到海港附近,這段時間都要保證把那一帶的海岸線封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