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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夫曼總統有那么一會兒沒說話,整個會客廳里除了他吸煙斗發出的輕微“噗噗”聲之外再沒有別的動靜。他的臉隱在一片薄薄的青灰色煙霧背后,看不清臉上的神情。
沈唯往后靠了靠,沒有急著再開口。
半晌,廖夫曼將手里的煙斗放下,抬頭看向沈唯:“照您的意思,我聯合內閣彈劾伊萬維奇,并且最終成功,其實還得感謝這一批所謂的反對軍?如果不是他們架空了伊萬維奇的一部分權力,并且他們開始窩里斗,新政府不見得能那么快上位。”
沈唯搖頭:“我相信就算沒有這支所謂的反對軍,以您的謀略,結合目前北境內閣政府的表現,伊萬維奇下臺是遲早的事。我說這些,只是簡單地陳述一個事實。以您的謀略智慧,我相信很多事情您之前已經有所察覺,只不過現在幕后的主使浮出水面了而已。
“在我們忒伊亞聯邦有一句流傳很久的話: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您現在是北境的統治者,您能容忍還有這么一支背后勢力是亞特蘭的所謂‘反對軍’存在嗎?或者說,在現在這樣的情況下,與亞特蘭合作,不管簽署什么協議,您還會毫無防備嗎?他們既然能夠把伊萬維奇推上那個位置,之后又制造混亂把他從那個位置上推下去,那么我相信他們也有能力故技重施。也許您早有準備應對這樣的情況,并且現在的北境政府也不是上一任能相比的,但是政壇的局勢瞬息萬變,加上現在在聯邦衛城發生的戰爭,我并不認為北境能夠置身事外?!?
廖夫曼笑了笑:“我承認您說的有道理,但是既然提到了北境的戰爭,我認為北境確實也有充分的理由認為您今天所說的這些,只是為了破壞北境與亞特蘭的合作,從而將北境也拖入這場戰爭?!?
沈唯聳了聳肩:“我不否認我有這樣的意圖,畢竟我此行代表的是聯邦的立場,我手上也確實沒有更多的證據能證明我的話,但是有兩個疑點我想我可以提醒您回想一下:第一,兩個月前天鵝堡政變的時候,伊萬維奇為什么沒有向聯邦尋求政治庇護,而是直接取道沿海,想神不知鬼不覺地去往亞特蘭群島?
“第二,海底隕礦對于聯邦和北境來說都是一種未知的珍稀資源,我們對這種礦石并不算特別了解,亞特蘭群島能用這種資源與北境直接進行貿易,而從貴國政府的態度上來看,我猜這次貿易的數量并不小,他們為什么那么大方呢?據我所知,亞特蘭海軍攻陷聯邦湛城的時候,所用的空中打擊武器很有可能就是這種隕礦合成的??偨y閣下真的相信亞特蘭群島會那么大方?”
廖夫曼沒有馬上說話,他握著煙斗的那只手肉眼可見地收緊了,隨著最后一股青灰色的煙霧升騰起來,他的眼睛瞇緊了:“看來沈先生的情報網絡遠比我想象的更廣。”
沈唯笑了笑:“畢竟在戰爭之前,沈氏的商號可以說已經遍布東南沿海了?!?
廖夫曼盯著他:“跟商人談生意,確實有趣?!?
“我把這當做總統閣下的夸獎了,只不過這一場‘生意’背后,關系的是衛城數十萬普通人的生死存亡。如果戰線拉長,我相信不管是聯邦、北境還是亞特蘭,任何一方都不會是絕對的贏家。”沈唯迎著廖夫曼的視線,語氣不卑不亢。
半晌,廖夫曼臉上倏然露出一個笑容:“我現在算是有點知道為什么安德烈會對你青眼有加了。沈先生,您果然有膽魄?!?
沈唯捏不準他這句話背后的意思,微微抿了抿唇。
廖夫曼從沙發上起身:“謝謝您的提醒,今晚這番談話也確實讓我頗有收獲,只不過有些事情我還需要確認,沈先生如果沒有別的事,這幾天就暫時住在總統府吧,有什么生活上的需要都可以跟管家提?!?
沈唯心下沉了沉,也跟著起身:“總統閣下——”
廖夫曼抬手打斷他:“沈先生,您的意思我已經很清楚了,但是很多決斷并不是一時半會能做出的。如果我是您,我會耐心等一等。我知道衛城目前情況危急,也理解您的心情,耐心一點,說不定轉機會比您預想的更早到來?!?
北境,凍港。
這里是北境相對靠南部的一個港口,雖然叫凍港,但是氣候并沒有那么嚴寒。安德烈一行從云嶺出境之后一路長驅直入,在當天凌晨就抵達了港口。
此刻不管是地震還是爆炸都已經過去了將近10個小時,因為收到了預警,地震引起的海嘯并沒有給港口造成太大的人員傷亡。安德烈向當地的執政長官確認了傷亡情況之后,只停留了半個小時,直接轉道去了察加林。
察加林位于凍港西北大概一百公里處。之前在沈唯面前,安德烈并沒有就詳細情況問得太仔細,正如沈唯所猜測的,這里確實是有一個軍事基地,但是沈唯不知道的是,察加林不僅是一個海軍基地,還是整個北境境內最大的武器研發中心。
選址在這里,考慮更多的是地理以及交通因素。察加林處于凍土地帶,周圍方圓將近百里范圍內都是大片的荒原,只有唯一一條通往外界的公路,視野范圍一覽無余。這里有專門駐守的軍隊,防區范圍幾乎輻射到了凍港郊區。
夜色正濃,車窗外飛速掠過的是一片一成不變的暗色凍土大地,索加坐在懸浮車前排,眼睛盯著窗外的景色,眉心打了個結。
“沿途第一個哨卡還是無法通訊嗎?”安德烈的聲音從后排傳來。
索加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折疊屏,那上面的通訊界面仍舊在顯示“連接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