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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月老已經將陣法布好,面對御龍京的人絲毫不慌,想來幾乎所有條件已經備齊,他冒這么大風險,不太可能只是煉一具普通的高階傀儡尸。
李忘情突然抓住石秋,換了個問法:“你師父有沒有說過,面對接下來的圍剿,他打算怎么脫身?”
石秋愣了愣,道:“師父沒有說過怎么脫身,但他好似說過……倘若不得自由,那就所有人,一起死。”
李忘情的瞳仁震顫了起來。
洪爐界中,有且只有一種情況,是大能修士也不得不全身心去應對的。
就是隕獸。
一旦隕獸降臨在有人煙的地方,那些碎玉、元嬰以上的大修士必須飛上天穹抗擊天災,不使隕火墜地,否則下面的凡人不死也必受隕火瘡折磨而亡。
那就會造成一種場面,御龍京的大能修士離開戰場,這里只剩下切金境上下的修士去應對隕獸和邪月老。
現在他們還根本不知道這月老廟里即將出現隕獸!
第十章 陷危 你聽說過‘交心血契’嗎……
月老廟正門處斗法已至尾聲,這個尾聲卻并非是正道的勝利。
二打一,開刃對筑基,沒能打得過。
本命劍各崩出一道豁口,鄭奇和白霞雙雙跌落在地上,驚駭地看向邪月老。
“像你二人這般,以為蘇息獄海的修士好欺凌的老夫見多了。”
邪月老毫不留情地將二人的本命劍一一奪下,投入連理鼎中,“你們可曾見過蘇息獄海的人間煉獄,那里沒有一個人可信,便是修至元嬰期如老夫,也要日日如履薄冰,免得‘七煞’名號便宜了他人。”
他們之間并非修為上的差距,而在經驗上實在是天淵之別。
說到這兒,邪月老看著連理鼎,臉上露出古怪之色:“你二人應該與剛才那丫頭同為行云宗劍修,怎么你們的本命劍這般脆弱,她的卻無法煉化分毫。”
“你……”鄭奇臉色蒼白,改換了稱呼,“前輩何故為難我們二人,我們皆是聽少宗主命令行事。”
“少宗主?”邪月老一改之前淡然的神色,幾乎可驚惶地失聲道,“那丫頭只不過礪鋒境,她師尊怎么可能是澹臺燭夜?!”
行云宗二人沒有說話,其中的女弟子白霞臉色蒼白下來,避開邪月老用玉牌傳音道:
“鄭師兄?你怎能暴露李忘情少宗主的身份給邪修!”
鄭奇惡狠狠地回道:“可眼下又有什么法子,是她不說清楚這邪修的修為!害我們本命劍傷至此地,即便茍活下來,也恐怕五十年無法問道切金境了!”
而這邊邪月老卻是開始焦躁了起來,他從行云宗二人臉上的沉默中印證了李忘情的身份。
“澹臺燭夜……怎么會是澹臺燭夜……”
洪爐界的劍修很多,說起來“礪鋒開刃、切金碎玉、藏拙滅虛”這六種境界并不繁雜,但修士到碎玉境后,修為進境會變得極其緩慢,動輒幾百年,藏拙境界更是千年難以寸進,以至于整個洪爐界有人以來,就只有三個滅虛修為的存在。
他們分別是,蘇息獄海的“死壤母藤”、御龍京的“太上侯”,還有行云宗的“刑天師”。
沒有人知道他們到底有多強悍,只知道他們壽歲悠長,即便弟子門人在和隕獸的爭斗中隕落了一代又一代,他們還是穩如磐石般立在洪爐界的歷史中。
不過邪月老很快冷靜下來,因為在他的認知里,不同于偶爾還護短的御龍京太上侯,行云宗的宗主澹臺燭夜不是個好管閑事的人。
無論是門人被殺,還是御龍京挑釁,他從未出面,只有一個肅法師司聞代行宗內大小事務。
再者,一個礪鋒境的弟子,無論怎么看都是累贅,或許死了就死了,他并不會在意。
眼下也只能抱著這樣僥幸的想法了。
“前輩還是早日回頭吧,看在還……”鄭奇看了眼遠處被殃及的幾個凡人,挪開視線,“看在還未釀成大禍的份上,只要你放開我等,我們大可放你回蘇息獄海自首。”
“對。”白霞也接著道,“否則以你此刻同時得罪行云宗和御龍京的行徑,即便逃走,難不成還能逃到天外去嗎?”
他們這句話反倒點醒了邪月老,他喉嚨里發出嘶啞的笑聲,神色一厲,猙獰道:“你們懂什么!老夫就算隕落在外,也斷不會回蘇息獄海!獻祭開啟!”
隨著他手杖一頓地,月老廟內不知何處顯露出了千絲萬縷的紅線,有一些早早纏在了凡人身上,卻此時才顯現出來。
一股股血氣從所有人身上被汲取出來,傳送往月老廟的后方。
“你究竟要做什么?!”鄭奇驚慌不已,他感到那些紅線纏在身上后,自己的靈力正瘋狂流失,“你可知得罪了行云宗的后果?!”
“何止你行云宗……”邪月老一抬頭,“已經來了嗎,御龍京。”
隨著他這句話,外面“轟隆”一聲響,仿佛有什么高階修士正在攻擊月老廟外的陣法。
這一擊,宛如重錘敲擊大鐘一般,所有的月老廟里的人,尤其是凡人們當即口鼻滲血,倒在了地上。
一個傲然的年輕聲音從月老廟外炸響:“何方賊人,膽敢在御龍京外造此邪陣?!”
遠在后堂的李忘情也是腦海一震,立時明白過來,這月老廟動靜太大,引來了御龍京的修士。
這劍氣,切金境無誤!
“太好了!”石秋聽這聲音如春雷一般,便曉得不弱于他師父,立即從地上爬起來,興奮道,“是有大本事的仙師來救我們了!”
他臉上的喜色不到片刻便凝住了,因為他看見堂屋門外驟然生出千絲萬縷的紅線,如蛛網般垂落下來,向著屋內所有人纏去。
這紅線數量太多太密集,離得最近的李忘情只來得及躲開自己身前的紅線,身后則沒有防范住。
“救命!”新娘尖叫起來,她的手腳被紅線一并纏住,身上的生機血氣被瘋狂汲取了起來,一時間容光萎靡。
紅線綿密堅韌,李忘情蓄滿了靈力的一劍下去,也只是砍斷十之二三,很快就有更多的紅線從棺材內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