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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帆沉默,安靜的這幾秒鐘,齊銘透過手機隱約能聽見他那邊有打轉向燈的聲音,大腦還沒轉過彎來,就聽于帆又問:病房在幾樓?
于帆是自己開車過來的,司機這邊前腳剛把他和李裴然田曉樂送回酒店后,就被他要了車鑰匙直接一腳油門開到距離酒店不遠的縣醫(yī)院。
齊銘去電梯口接他,零下幾度的天,于帆羽絨外套都忘了穿,裹了件毛呢大衣就上來了,一臉風塵仆仆,出電梯見著齊銘先問:他睡了嗎?
剛睡著沒多久。齊銘引著于帆往病房方向走,逮住機會替自家老板大吐起苦水:唉,謝哥這陣子實在太忙了,依我看他這場病就是累出來的,自打接了這電影,已經連軸轉兩個多月了,一天沒休息,真的,我看著都累,也不知道謝哥是怎么挺過來的
病房門推開,里頭響起一陣咳嗽聲,好似有什么心電感應,原本睡著的謝璟已然轉醒,頭歪在枕頭上朝這邊看過來。
于帆腳步在門口頓住,兩人目光于半空中交匯,誰都沒來得及先開口,就見謝璟又掩嘴咳起來,打破這一屋子凝滯空氣。
于帆抬腳進了屋,扭頭對齊銘道:把門帶上,有風。
謝璟看著突然出現的于帆緩步走到床畔,想撐身坐起,無奈一只手還打著吊針不是很方便,便只好躺著,一開口聲音已經啞得不成樣子:你怎么來了?
于帆在他面前站定,鼻尖和雙頰都讓冷風吹得通紅,偏一張嘴尖酸刻薄:齊銘說你得肺炎要死了,所以我來看看。
他身后的齊銘表情頓如五雷轟頂,一臉的我不是我沒有求圣上明鑒。
謝璟簡直被氣笑了:在被你氣死和得肺炎死之間,我寧愿選后者。
于帆盯著他的臉:你想得美。
齊銘很有眼力見兒,知道這時候不該充當電燈泡,忙插話道:那啥,謝哥,還有小于哥,來的時候我見醫(yī)院門口有一排飯店,這個點兒應該都餓了,我去買點吃的,你倆先聊著。
病房門咔嚓一聲從外面帶上,于帆又往謝璟病床前挪了一步,卻被后者用眼神制止:你別靠我那么近。
于帆臉色刷地沉了下來,兇巴巴瞪著他,眼底攪動著一抹倔強又隱忍的受傷神態(tài)。
謝璟在心底嘆口氣,解釋道:肺炎,會傳染,懂不懂?
不懂。于帆聽了這話神色緩和,索性拖把椅子挨著他床頭坐了下來,上半身探過去,湊近了用目光描摹面前人的額頭眉峰眼睛鼻梁一直到嘴唇,緩緩道:你不是想得肺炎死嗎,那我跟你一起死,咱倆死一塊兒,也算是個大新聞。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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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是他總跟我對著干。
一個多小時后,齊銘才拎著買來的飯去而復返,顯然有故意磨蹭的嫌疑。推開門,病房里風平浪靜,那二位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看起來相安無事的樣子,相安無事這個詞在腦海中浮現出來的一瞬間,連齊銘自己都覺得詭異。
病床上,謝璟面朝這邊雙目微闔似乎又睡了過去,手上針頭已經拔掉,齊銘走近了才發(fā)現坐床邊椅子上的于帆居然在玩他露在被子外面的右手手指,這都不醒,齊銘不禁嘆服自家老板的定力。
小于哥,我買了粥和炒粉,你也吃點東西墊墊肚子吧。將飯盒擱在病床旁的柜子上,齊銘壓低聲音道。
解開塑料袋,濃郁米香在門窗緊閉的病房內彌漫開來,能輕易勾出饑腸轆轆的人肚子里的饞蟲。
于帆卻不為所動,繼續(x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謝璟的睡顏,忽而輕聲問:你說他是不是瘦了?
齊銘愣了一下,接腔道:是瘦了,少說有二十多斤吧,得為了角色減肥呀。
他為什么要接這部戲?于帆幽幽道:不是剛二封影帝么?還來撿這個漏,回頭電影拍好了是理所應當,拍不好罵他德不配位的黑通稿立馬安排上,傅業(yè)國連這道理都不懂?
明明一坐一立,齊銘還是讓于帆陡然強勢起來的氣場逼得舌頭打結,支吾半天才把真相說出來:小于哥,這戲是謝哥拍板要接的,傅總他也沒轍呀。
于帆默了默,握著謝璟右手的手掌緩慢攥緊,凝眸注視著半邊臉陷進枕頭里的人在睡夢中眉峰微蹙,輕輕吐出兩個字:傻逼。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謝璟一覺醒來,燒完全退了,身體也松快不少,就是有點累,依稀記得他似乎做了個很長的夢,夢里一直有人伏在耳邊罵他是傻逼王八蛋。
外面日頭還未完全升起來,沒開燈的病房里尤其昏暗,隔壁陪護床上齊銘的呼嚕聲清晰入耳,謝璟想撐身坐起,卻手一抬就觸碰到一顆毛茸茸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