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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兒這么冷,還都在這兒守著呢。李裴然裹著件黑羽絨服,臉上帶妝,應該是從什么晚宴上臨時離席匆匆趕來的,說話時語氣輕飄飄,但頗有以柔克剛的份量,那些記者不約而同退到臺階下,紛紛仰臉看著她,像聽領導發言。
也有膽大的,開口問了在場所有人內心最大的疑問:謝璟不是寰宇的藝人么,出了事怎么寰宇的人不在,尚狄的卻來了。
李裴然目光投向發言的那位娛記,先看他話筒前的媒體logo,繼而似笑非笑道:你不是新聞專業出身的吧?
那娛記一愣,回答:我本科是學工商管理的,后來改行了,但這跟我的問題有什么關系?
怪不得,一點新聞嗅覺都沒有。李裴然笑著說:那我給你個提示吧,結合目前網上鋪天蓋地關于謝璟的黑通稿,你應該就能想明白個中緣由了。
娛記被這么一點,醍醐灌頂:所以是謝璟有跳槽去尚狄的打算,結果卻被老東家寰宇下手黑了?
李裴然微微笑:這話不是我說的,但可以作為你的新聞稿發出去。
娛記眼睛一亮,露出拿到第一手新聞的興奮來。
其他娛記見狀紛紛遞出話筒,爭先恐后地開始提問。
李裴然抬手做了個往下壓的動作,然后道:天寒地凍的,這兒可不是個采訪的好地方。這樣吧,她說著扭臉對旁邊田曉樂道:前面門診部一樓有個24小時營業的麥當勞,你先帶這些記者朋友去休息一下,等我把這邊手頭上的事處理完就過去。
田曉樂領著一票記者離開,李裴然轉過身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于帆問:他怎么樣了?
李裴然看他一眼,道:跟我來。
隨著于帆踏進急診樓大廳聞見濃烈的消毒水氣味,那種手腳發軟呼吸不上來的感覺就又來了,恐懼到極點,胃都開始痙攣,從嗓子眼里泛起一陣陣想要干嘔的沖動。也不敢再問,素來橫沖直撞不管不顧的他在這一刻變得膽怯,生怕從李裴然口中聽到什么可怕的回答。
穿過大廳,李裴然并沒有帶他往電梯口走,而是左拐進了一道走廊。
于帆目光遞向前方,幾步之外的安全出口旁靠墻佇立著一架自動販賣機,而販賣機對面靠墻站了個人,聽見他們的腳步聲扭過臉來,額頭纏了綁帶,卻是全須全尾的謝璟。
于帆瞳孔一震,原地定了一瞬,然后拔腿狂奔過去,撲到對方身上,一把緊緊地抱住。
謝璟被撞得一個趔趄,還沒站穩就已經展開雙臂回擁。
于帆臉埋在他肩頭,身體止不住戰栗,那心情是劫后余生,是失而復得,足足緩了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同樣抖得不成樣子:謝璟你他媽嚇死我了,你嚇死我了知不知道?
我知道。謝璟手掌摁著他腦袋,下巴抵在他發頂,情不自禁親了親,眼眶發紅地重復:我知道
他知道,因為他也嚇死了,車子失控即將撞上去的那一刻,謝璟內心走馬燈般閃過無數念頭,卻只有一個名為遺憾的最為清晰刻骨,難道他和于帆這輩子就這么結束了么?可他還有很多事沒來得及做,很多話都沒跟對方說。
如果這就是他生命的終點,老天爺未免太過殘忍。
于帆緊緊抱住這副帶著正常體溫的身軀,手臂收緊再收緊,卻還嫌不夠似的,失而復得隨之而來的,是一陣陣抵擋不住的后怕。
心口翻涌著什么東西快要沖破胸膛噴薄而出,像一陣春雨后瘋長的蔓草,像一場燎原的野火摧古拉朽燒毀所有理智。
四周應該是空無一人的,否則李裴然也不會領他來這里,這女人向來做事縝密,劫后余生的兩個舊情人見面會發生什么,她又豈會猜不到。
于帆僅剩的理智只容許自己想到這里,然后就從謝璟頸窩抬起頭來,伸手托住他臉頰不由分說地親了上去。
這一吻又急又兇,與其說是親,不如說是咬,謝璟擁住腰肢,任由于帆霸道地在自己唇齒間肆虐,唇瓣被對方牙齒磕出刺痛,這痛覺如此鮮明,讓他終于有種回到人間的實感。
他還活著,沒有死,所以那些來不及做的事,還未曾說出口的話,都還有機會。
長長的一吻結束,于帆手臂仍勾住脖頸與謝璟額頭抵著額頭,彼此呼吸糾纏,卻靜默無言。
良久,于帆啞著嗓子哽咽道:謝璟,答應我,沒有下次了。
謝璟眼眶又是一熱,凝眸注視著面前人的眼睛,指腹摩挲著他臉頰:好,我答應你,不會再有下次。
【作者有話說】
更啦~
第40章 你是不是騙我了?
走廊光線很暗,只有安全出口的綠色燈牌亮著微弱光芒,像一雙悲天憫人的眼睛,安靜注視著這對劫后余生的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