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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p16了,自己沖進了q2但科洛爾沒做到,程燭心一時間五味雜陳。
“我等下會一直看你的遙測數據。”科洛爾脫掉手套的手指了他一下,警告道,“認真跑。”
“嗯。”程燭心點頭。
然后科洛爾笑了。他笑起來一直很好看,從小到大。只是程燭心有一眨眼的恍惚,那張笑顏跟15歲的科洛爾重疊覆蓋,5年前程燭心在f4上代表亞特蘭車手學院參賽,那年在德國站,科洛爾在排位賽上被一個小子撞上墻,賽車面目全非無緣正賽,科洛爾跑到他那里去。
告訴他:我要去你們工程師那里看你的遙測數據了,你要好好跑,贏過他。
程燭心在那個時候真假摻半地問他:要不要哥哥給你報仇?我撞人水平也是一流!
然后頭盔挨了科洛爾一巴掌:不用!
現在他看著二十歲的科洛爾阻燃服堆在腰際,背對自己離開,好像看見了各個時期的科洛爾。
沙特站的夜間燈光導致那些光影錯亂地落在科洛爾背后,它們溜過p房的墻壁地板和千斤頂,攀爬上賽車側箱,最后漫漶到程燭心眼里。
他想把科洛爾叫回來,但像是啞了,像是陷入夢里發不出力氣。
“all good?”旁邊技工詢問他。
他回過神,比拇指比較一切都沒問題。q2準備開始走表,暖胎毯撤離,技工指揮他駛上維修通道。
曾經說逃離q1就是勝利,但人性如此,進了q2就想進q3,誰不想贏,不想贏的誰會來開f1。
程燭心在暖胎圈迅速進入狀態,這是一套磨過的軟胎,q2的第一個飛馳圈可能做不出個人最好成績。
小時候,他們跟著父母去看過f1大獎賽,銀石賽道。
那年有兩個倒霉車手和他們現在一樣,開著兩臺永遠超不過別人的賽車。
那時的f1還在v10自吸時代,引擎聲浪野蠻強橫地沖擊著每位觀眾,被帶來現場的小朋友們之中不全是像他們倆這樣已經開始了卡丁車,他們不明所以地捂著耳朵,有的甚至很害怕。
“那個橙色的賽車好慢哦。”小程燭心還沒能記住當前賽季的所有車隊名字。
“他們在直道上一直在被超車。”科洛爾坐在他旁邊,“太可憐了,甚至沒有防守能力,這里真的是f1嗎?我們卡丁車好像都要公平一些。”
“是因為不公平嗎?”程燭心歪過頭,看著他,問。
其實科洛爾說完,他自己也不太理解這究竟是否“公平”,那時候年紀太小了,他們的卡丁車規格統一,大家在一個組別就不會有太大差距。
雖然說f1的規則是一樣,可規則總有漏洞,研發總能創新,幾百人的團隊絞盡腦汁,調整空氣動力套件中某一塊端板的角度或厚度,它在賽道上就能比別人單圈快那么零點幾秒。
在同等規則下,進行無止境的調校。去適配賽道、賽車手的駕駛風格、當地的溫度濕度氣壓,甚至要有好看的外形來對品牌贊助示以尊重。
小程燭心追問他:“他們是因為不公平才慢的嗎?”
科洛爾抓耳撓腮:“我不知道啊,否則是為什么呢?”
小朋友的世界比較單純,他們看問題更直白。那支橙色車隊在全年沒有拿到一個桿位,沒上過一次領獎臺。科洛爾那句“不公平”也影響了程燭心很久,賽道上如果連賽車的公平性都做不到,那么排名又有什么意義。
但同樣的,小朋友那個單純的世界很快被轉移了注意力。
他們看見了冠軍沖線后的領獎臺,那些花環獎杯和香檳,車迷們沸騰著歡呼尖叫,冠軍賽車停在一個碩大的“1”標識下。
“科洛爾。”他拽著身邊和自己一般高的好朋友,“我們一定要一起進f1。”
科洛爾也看呆了,點頭說好。
那天傍晚坐在父母的車里回家,兩個人在后排困得撐不住眼皮子,仍在努力聊天。科洛爾的父親開車,程懷旭坐在副駕駛,兩位母親在后排和小朋友坐。
大家都累得夠嗆,邵冬玲笑著調侃他們倆,這可憐的詞匯量和塑料英語還真能聊到一塊兒去。
小朋友像小動物,有著自己的語言系統。在加油站排隊時,大人們下車透透氣,兩個人躺在后排,科洛爾忽然問他:“你的名字是什么意思?”
“我的名字?”程燭心想了想,“啊……我叫程燭心,我姓程,我名字是……蠟燭,candle,candle’s heart。”
“你的名字是‘蠟燭的心’?”科洛爾好奇地看著他。
“嗯。”程燭心從小就是這樣,科洛爾看過來的時候,他總會第一眼看去他眼睛。
“c’s heart。”科洛爾對著車廂天花板畫了個大寫字母“c”,小孩兒的聯想能力頗為神奇:“我也是c啊,我的名字是collor,所以你是my hear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