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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景珩的目光在那些衣服上停留了許久，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伸手拿起一件米白色的針織衫旁邊的灰色襯衫穿上。

穿衣的動作有些急躁，褲子拉鏈拉到一半卡住了，司景珩煩躁地拽了幾下，才勉強拉好。

走出臥室，客廳里一片漆黑，司景珩打開手機照亮前方，勾勒出空曠的客廳輪廓。

以前公司臨時有事，司景珩半夜走也是常事，戚許總會提前把客廳的夜燈留下一盞，還會在茶幾上放一杯溫水，可現(xiàn)在，茶幾上空空蕩蕩，只有一層薄薄的灰塵，小夜燈也早就沒了光亮。

司景珩皺了皺眉，抓起鑰匙出門。

地下停車場里一片寂靜，只有感應(yīng)燈隨著他的腳步亮起又熄滅。

走到自己常用的那輛黑色賓利面前，司景珩按下鑰匙，車子一直不動，司景珩愣了一下，才想起昨天回來的時候，油箱就空了。

司景珩煩躁地嘖了一聲，轉(zhuǎn)身走向旁邊的一輛車，結(jié)果按下鑰匙，依舊沒有反應(yīng)。

顯然，這輛車的油箱也空了。

司景珩站在停車場中央，看著一排屬于自己的、但都沒有油的車，突然沒來由地笑了一下。

以前這些事情，從來都不需要他操心，戚許總會記得定期給每輛車加油，會安排人定期保養(yǎng)，甚至?xí)谒Ｓ玫能嚴(yán)锓派纤图埥恚?xí)慣了戚許的照顧，習(xí)慣了身邊有那么一個人，把他的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條，以至于現(xiàn)在，他連自己的車有沒有油都不知道。

“該死。”司景珩煩躁地抓了抓頭發(fā)，手指插入濃密的黑發(fā)中，用力揉搓著，額前的碎發(fā)垂下來，遮住了他眼底的紅血絲。

他現(xiàn)在迫切地需要一個管家，一個能像戚許一樣，把他的生活照顧得無微不至的管家。

司景珩沿著車位一步步往前走，目光掃過一輛落了層薄灰的紅色跑車。那是戚許的車，顏色是戚許最喜歡的，熱烈而張揚，和他平日里展現(xiàn)出來的性格截然不同。司景珩還記得，戚許提車那天，特別高興，因為車牌號是他的生日。

當(dāng)時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心里覺得這種小情小調(diào)很無聊，可現(xiàn)在，看著那熟悉的車牌，看著車身上的薄灰，他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有些喘不過氣。

怎么生活里全是戚許？

無論他怎么逃避，都揮之不去。

司景珩甩了甩頭，像是要把那些該死的回憶都甩掉。他走到紅色跑車面前，拿出備用鑰匙解鎖，這把鑰匙他一直帶在身上，連自己都不知道為什么。

車內(nèi)彌漫著一股熟悉的淡香，和戚許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座椅的角度還是戚許調(diào)整過的，適合他的身高，司景珩的手指放在方向盤上，輕輕摩挲了兩下。

夜色濃稠，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路燈投下昏黃的光暈。

車子停在酒吧門口，司景珩熄了火，坐在車?yán)镢读似蹋磐崎_車門走了進(jìn)去。

剛一進(jìn)門，周宣禮就迎了上來，臉上帶著慣有的戲謔笑容：“可算把你盼來了，我還以為你半路反悔了呢。”他上下打量著司景珩，眉頭皺了起來，“你這是怎么了？平常不是最精致了嗎？怎么現(xiàn)在一臉不高興？”

那家伙給自己捯飭的，溜光水滑的。

怎么，戚許一走，沒地方開屏了？

司景珩沒理會他的調(diào)侃，徑直往里走，冷著臉道：“我有不高興嗎？”

周宣禮輕哼了一聲，腹誹道：就差把“狂躁”倆字寫在臉上了。

不過他沒敢說出來，只是快步跟上去，拍了拍司景珩的肩膀：“行了行了，知道你心情不好，為了讓你高興點兒，我們可是費了好大的勁，特意叫了幾個朋友過來，就想讓你放松放松。”

司景珩被周宣禮按在座位上，宋建章立刻給他倒了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體在水晶杯里搖晃，散發(fā)著濃郁的酒香：“景珩，來，喝一杯。慶祝我們司總重獲自由？”

“你要干嘛啊？”周宣禮用手肘狠狠懟了宋建章一下。

真是看熱鬧不嫌事兒大。

宋建章挑了挑眉，沒再說話，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司景珩拿起面前的酒，仰頭喝了一大口。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灼燒著喉嚨，帶來一陣刺痛，可這種刺痛卻讓他感到一絲莫名的暢快。

他放下酒杯，目光無意識地掃過四周，手指卻緊緊攥著手機，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他反復(fù)解鎖，又反復(fù)鎖屏，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