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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鞋踩在臺階上,發(fā)出“噠噠”的聲響,在空曠的樓梯間里格外清晰。
走到四樓的時候,戚許的腿一軟,差點摔倒,幸好及時扶住了扶手,他喘著粗氣,彎著腰,雙手撐在膝蓋上,胸口劇烈起伏,眼前陣陣發(fā)黑。
“司景珩……你不能死……”他低聲呢喃,像是在給自己打氣,又像是在對司景珩說,“你說好要陪我過年的,你不能說話不算話……”
緩了片刻,他直起身,繼續(xù)往下走。
終于到了三樓,搶救室門口的紅燈亮的刺眼。
走廊兩旁的座椅空蕩蕩的,只有他一個人。
戚許無力地坐在地上,后背靠著冰冷的墻壁,病號服往上縮了一節(jié),露出的腳踝纖細而蒼白。
今天是新年啊。
窗外傳來斷斷續(xù)續(xù)的煙花聲,五顏六色的煙花在夜空中炸開,絢爛奪目,將半邊天空都照亮了。
戚許孤零零地坐在窗下。
整層樓的走廊里只有他一個人,司景珩就在里面,隔著一道門,生死未卜。
“司景珩,你這個騙子……”戚許小聲哭了起來,“你說好陪我過年的,你說話不算話,你這個大騙子,你又騙我……”
他蜷縮在墻角,雙手抱住膝蓋,將臉埋在膝蓋里,壓抑的哭聲在空曠的走廊里回蕩。
不知過了多久,電梯“叮”的一聲輕響,有人走了過來。
何青時的身影從電梯里浮現(xiàn),看到坐在地上的戚許,快步走了過來。
他脫下自己的大衣,輕輕披在戚許的身上,然后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紙巾,遞到戚許面前,聲音溫和:“許哥,別哭了。”
戚許呆愣愣地接過紙巾。
何青時蹲在他身邊:“聽說今天雪崩,醫(yī)院送來了一個重傷患者,看這陣仗,除了只手遮天的司總,也沒有其他人了。”他頓了頓,試探性地開口,“許哥,如果他……”
“你別說了。”戚許抬起頭,打斷了他的話,“他不會死的,沒有如果。”
何青時苦笑了一下,搖了搖頭:“許哥,我知道你一直都忘不掉他。你之所以這么照顧我,對我這么好,也是因為我有些地方很像他,對不對?”
“我知道你就是你。”戚許搖著頭,低聲說。
何青時笑了笑,笑容里帶著幾分釋然:“所以你不愛我,許哥。”他轉(zhuǎn)頭看了一眼搶救室門口的紅燈,眼神變得有些復雜,“我承認,那天他找到我,跟我說,有些東西只有他能給你,這句話是對的。我以前總是覺得他在夸大其詞,覺得只要我足夠努力,足夠愛你,就能取代他在你心里的位置。可現(xiàn)在我信了。”
“什么?”
何青時繼續(xù)說:“人這一輩子,總有許許多多放不下的東西。如果不是為了真愛的人,誰會愿意放棄自己的生命呢?”
還記得那時候司景珩說,只有他,才能安排好戚許以后的一切,沒有人比他更熟悉戚許。
現(xiàn)在看來,除了司景珩,其他人的確做不到。
他們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一起生活了這么多年,早就已經(jīng)密不可分。
沒有人能夠真正介入他們之間。
“許哥。”何青時拍了拍他的后背,“明天奶奶就出院了,我會回到蕪江,今晚,我能再陪陪你嗎?”
他知道,只要司景珩活著踏出搶救室,他就再也見不到戚許了。
留個念想,也好。
戚許再也忍不住,壓抑了這么久的情緒,在這一刻徹底爆發(fā)出來:“我想讓他活著……”他哽咽著,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我不怪他了,我真的不怪他了……我只求他活著,只要他活著,我什么都愿意做……”
何青時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坐在他身邊,陪著他。
走廊里又恢復了寂靜,只有戚許的哭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煙花聲交織在一起,顯得格外凄涼。
不知過了多久,搶救室的門“吱呀”一聲被打開了,幾個穿著綠色手術(shù)服的醫(yī)生走了出來,臉上帶著明顯的疲憊,口罩掛在下巴上,露出了布滿血絲的眼睛。
戚許聽到聲音,猛地從地上站起來,踉蹌著朝著醫(yī)生跑過去。
他的腿因為長時間蹲坐而有些麻木,跑起來一瘸一拐的,身上的大衣滑落下來,他也顧不上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