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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寫蜷縮起身子,將臉埋在其中,雙肩顫抖著。
——怎么就搞砸了呢……
·
一夜無眠。
翌日,江寫收拾好準備離開望鶴峰,既然宵明將此話說出了口,她就一定要走。因為江寫心里清楚得很,宵明對自己只有師徒情,并無摻雜一丁點多余的感情。
她可以是她宵明引以為傲的弟子,也可以是她最親近偏愛的弟子,就是不可能是她心中的道侶之選。
宵明不會動心,就算動心,也不該是她江寫。
正是因為江寫清楚這點,她這么多年來才極力壓抑著自己,不敢叫宵明看出一丁點別的心思,不敢叫她知道,她的徒弟一直對她有覬覦之心。
若知曉了,宵明便會用一層厚厚的冰,將她們永遠隔絕開來。那來之不易的師徒情義與偏愛,也會在此刻消失得蕩然無存。
江寫無法再接近宵明。
這些日,她本就思緒不清,整日整夜做著那沒有頭緒的夢,居然還將現實與其混淆了。江寫苦笑著,倒不如說,從她在夢中見到宵明開始,她心底那被壓抑許久的感情與欲望就被施了催化劑一般,一發不可收拾。
若昨日夜里沒有發生那件事,自己又能堅持到什么時候呢?
她越是極力想要維護好這師徒情誼,這道倫理屏障就越高高立在她們二人之間。如今無法跨越,未來,更不可能擊碎。
說到底,江寫還是怕了,還是不夠勇敢,又太過于清醒。不敢放棄現有的一切,去盡全力搏一把。就算她真鼓起勇氣,也沒有自信,自己會是那個可以讓宵明踏入紅塵之人。更何況,是這師徒相愛,違背人倫道德的感情了。
“江尊上,您這是……”
白玉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外,她看著江寫將屋子里的所有物都全部收拾起來,不免問了道。
江寫沒有抬頭,她臉上也沒了往日的微笑與光彩,只是默默將一件件物品收入戒指中去:“我的傷好了,要離開這里了。”
說著,她又似乎想到什么,眼神亮了一瞬,語氣中也帶著一絲期許試探道:“是該用膳了嗎?”
白玉看出來今日江寫不同往日,很低沉,她點點頭:“飯菜已經做好了,不過宵尊主說不必叫她……”
她越說,聲音便低了下來,她看著江寫的神情又低沉下來,雖不知發生了何事,可卻能感覺到,江寫如此,大多與尊主有關系。
“師妹,你已收拾好了?”忽而,衛芷溪走了進來,她看著江寫,又道:“既收拾好了,便出發吧。”
江寫手上的動作停滯了一瞬,不解道:“去哪兒?”
“師尊沒同你說嗎?”衛芷溪有些詫異,“此次下山除妖,師尊也叫你前去。”
“除妖?都有誰?去哪兒除妖?”江寫一連串問出好幾句話來。
衛芷溪想了想,也逐一回答:“同柳師叔和他的弟子們,此去較為兇險,又是歷練,所以柳師叔也會同去。”
“柳師叔的弟子前去歷練,為何要我同去?”
江寫不由得苦笑起來。
“……”
衛芷溪頓了頓,似乎也無從解釋宵明所舉,不過還是看得出江寫似有些失落,便拍了拍她的肩膀:“師妹,你別多想。你收拾著,我先去師尊那兒了。”
江寫不再說什么,手里的動作也在衛芷溪走后停了下來。她知道宵明會疏遠自己,可沒想到她做得如此決然,竟如此迫不及待地讓自己離她遠些。
她心中抽痛了下,闔上雙眸,揚起了頭,喉嚨間滾動了幾下,酸澀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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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后,江寫大步穿過庭院,瞧見了那擺放在石桌上的飯菜,可原本她坐的位置對面,此刻卻空無一人。宵明不在桂花樹下,也不在窗沿旁。
江寫走到宵明屋門前,接著直直跪下。她看著那緊閉的屋門,夢里那種仿佛要失去宵明的感覺,在這一刻強烈起來。她聲音有些顫抖,喊道:“弟子對師尊不敬!前來請罪!”
說著,江寫重重叩頭。她怕死,也怕宵明再也不見她,也不理她了。
就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不知從何時起,宵明在她心里扎了根似的,滿心滿眼都是那抹身影。她知道自己就這樣離開望鶴峰,只會與宵明越來越遠,因此,跪在了這里。
她不求宵明的原諒,只是執拗地要她肯出來見她一面,就夠了。
宵明坐在書房案前,面前擺著筆墨,她一遍遍抄寫著經文,案角上已然堆滿了厚厚一疊。可她仍舊在寫,就連聽見那院內傳來的聲音,也不曾有半分停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