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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離了濃厚的綠蔭,又有自琉璃瓦傾瀉而下的日光,那張粉白的面頰細膩潤澤。他居高臨下的看下去,如遠山般的黛眉,輕顫的長睫,眼眸被半垂的眼瞼藏住,再往下是秀挺的鼻梁、淡粉色的櫻唇……
饒是宮中從不缺美人,他心頭仍是劃過一絲驚艷。
趙徽的目光最終停在她的手上。
只見蔥白的指尖上正滲出殷紅的血珠,像是被什么刺破的。
正在薛姈險些撐不住時,卻聽到低沉的男聲再次響起。“拎得動么?”
薛姈顯然沒想到天子會問自己這樣一樁小事,下意識抬眸。
那是一張極為俊美的面容,哪怕是端坐在鑾輿上,仍能看出他挺拔如松的身姿,許是她仰望的角度,眼前的身著玄色常服的男子尊貴雍容,又透著不怒自威的氣派。
她忽地察覺到不妥,斂下眸子,輕聲道:“奴婢拎得動。”
趙徽似是失了興趣,隨意應(yīng)了聲,抬手放下了軟簾。
沒等到天子再說話,薛姈緊繃的神經(jīng)終于松了些。
哪怕走路再痛,她也打定了主意,只等天子鑾輿離開后,她即刻就飛奔去御花園暫避。
然而下一刻,鑾輿內(nèi)傳來天子聲音。
“派人送她回去。”
劉康順恭聲應(yīng)下,立刻對隨行的內(nèi)侍道:“福喜,你幫姑娘拿著提籃,送到延福宮再回來。”
他最是會察言觀色,他看出薛姈下意識想拒絕,不著痕跡的提醒:“姑娘慢些走,若傷著了怎么好服侍主子?”
薛姈回過神來,猜到眼前笑得和氣的紅衣內(nèi)侍,應(yīng)當(dāng)就是天子心腹,連后宮的主子娘娘們都要討好的劉總管。
聽出他話中的提點,薛姈穩(wěn)了穩(wěn)心神,再次蹲身謝恩。
等天子鑾輿從眼前離開,薛姈起身,只見被點到名字的藍衣內(nèi)侍已經(jīng)動作麻利的抱起了提籃。
眼看鑾輿的方向顯然不是延福宮,她心頭一顫,唇畔卻已揚起笑容。
“有勞公公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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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打算
有了人幫忙,薛姈往回走時身上輕松了不少。
等能遙遙望見“延福宮”三個大字時,看到門前空蕩蕩的甬路,她心中最后一絲期待也破滅了。
皇上并沒有過來。
福喜是御前服侍的人,應(yīng)當(dāng)知道皇上的行蹤。可他此番領(lǐng)的差事僅是送自己回來,若多問就是自己不知好歹僭越了。
薛姈猶豫了幾次,到底還是沒問出口。
在宮門前值守的內(nèi)侍看到薛姈身邊還有人,起初以為是御膳房的人幫著來送東西。等兩人走近時,這才驚覺那藍衣內(nèi)侍竟是劉總管的徒弟福喜。
兩個小內(nèi)侍都是機靈的人,松石跑著去給薛妃報信,留下的松青則是殷勤的快步走來。
“福喜公公好。”他先向福喜問好,隨后才對薛姈笑瞇瞇的道:“阿姈姑娘回來了——”
說話間松青看到福喜手中的提籃幾分眼熟,仿佛就是阿姈姑娘帶出去的那個。
福喜微笑著頷首,順勢將提籃交到松青手中,側(cè)身對著薛姈客客氣氣的道:“有人來接姑娘,奴才就先回去了。”
松青看到手柄損壞的提籃,又聽了他的話,面上的笑容一僵。
難道福喜公公此番前來只是幫阿姈姑娘的忙,而非來傳達皇上的旨意?
薛姈沉住氣,唇角扯出淺笑,杏眸清澈,一派坦然大方的姿態(tài)。
她微微福身行禮,溫聲道謝:“公公辛苦。”
福喜仍是一副謙和的笑面,“姑娘客氣了。”
能讓皇上留意的女子不多,有些選秀進宮的低品階宮妃甚至還未面圣,這位延福宮的阿姈姑娘竟能被皇上特意關(guān)照。
她的確生了一張動人心魄的芙蓉面,舉止談吐瞧著也不像是尋常宮女。
更難得的是她極有分寸,這一路上不該問的話竟一句沒提。
這趟差事辦得比想象中順利。
福喜還禮后并未多做停留,以有差事為由拒絕了松青請他進去小坐,直接離開了延福宮。
當(dāng)白芷帶著人匆匆趕來時,只看見了他的背影。
方才白歡喜了一場,娘娘還等著她們回話。
沒能跟福喜說上話,白芷眉眼間閃過一絲煩躁。她瞥了一眼松青手中的提籃,目光又落到兩手空空的薛姈身上。
只是出去了一趟,竟跟御前的人扯上了關(guān)系。
她面色冷了下來,“阿姈姑娘,娘娘有請。”
饒是早就料到薛妃過問,薛姈心頭一緊,指尖的傷口也在隱隱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