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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蓮點點頭,又關(guān)心了她兩句,匆匆去找白芷復(fù)命。
寢殿中,薛妃正在大迎枕上閉目養(yǎng)神,白芷掀了簾子進來。她手里端著冰鎮(zhèn)過的梅子湯,輕手輕腳的走到軟榻前。
聽到動靜,薛妃緩緩睜開眼,見來人是白芷,她眉頭一皺,質(zhì)問道:“薛姈沒來?”
白芷知道她心中所想,輕聲解釋:“娘娘,小蓮說阿姈姑娘中了暑氣身子不適,不能往前頭來了。”
“哪里就那么嬌弱了?”薛妃哼了一聲,冷著臉道:“在鄉(xiāng)下莊子里摔打了幾年,竟受不得一點暑氣?”
若平時為了討主子歡心白芷也就順著說了,眼下正是用薛姈的時候,最好不要傷了和氣。
“娘娘,這些日子阿姈姑娘在宮里出力不少。”她隱晦的提醒:“以前沒做過服侍人的活,一時不適應(yīng)也是有的。”
薛妃經(jīng)她提醒想起前些日子暗中指使人對薛姈的磋磨,方才沒再抱怨。沉默了片刻,薛妃有點不甘的道:“把皇后上次賞的解暑丸藥給她送些去,讓她這兩日好生歇著。”
見主子想通,白芷松了口氣,連忙答應(yīng)著去了。
與此同時,薛姈正端坐在妝鏡臺前,靜靜凝視著銅鏡中自己的臉。
哪怕她刻意妝扮得素凈,還是能看出跟薛妃有兩三分相似。
薛姈抬手將銅鏡扣在桌上,按捺下心頭的一點煩躁。
兩人當(dāng)然像了,因為薛景洲也是她的親生父親。
那場意外,薛妃只覺得自己早逝的娘親是受害人,哪怕她從未喊過薛景洲一聲“爹”,薛妃還是將一切怨氣都撒在她們母女身上。
以兩人的關(guān)系,薛妃選誰都不該選她。
正當(dāng)薛姈眉頭緊鎖的沉思時,門外忽地傳來腳步聲,隨后白芷的聲音響起:“姑娘可在房中?”
薛姈沒急著去起身開門,只低聲應(yīng)了。
白芷推門進來,先往往薛姈的方向看去。見她臉上沒什么血色,整個人懨懨的,雙手撐著桌子站起來,不免有點著急。
只有水靈靈的美人兒才能替娘娘爭寵,這幅模樣可不行!
“姑娘快坐著罷。”白芷扶著她坐下,耐著性子道:“聽說您中了暑氣,娘娘特意讓我來看您。”
薛姈似是不安的長睫輕顫,“讓娘娘擔(dān)心了,等下我就過去——”
還不等她說完,白芷連忙道:“娘娘吩咐,讓您好生休息兩日再去。”
薛姈驚訝抬眸,見白芷肯定的神色,輕輕舒了口氣。
“請姐姐代我向娘娘謝恩。”
白芷點頭,又溫聲叮囑了她要照顧好自己身體,這才出了門。
待軟簾落下,薛姈才任由自己唇角勾起一抹冷嘲。
從前薛妃打著為娘親趙氏鳴不平的名義,對她恨之入骨。她還以為薛妃縱有搖擺,也會有“骨氣”到底——
用從前最看不起的庶妹替自己爭寵,這不是太諷刺了嗎?
薛姈沒放任自己沉浸在怨憤中,她想起極為關(guān)鍵的一點。
兩人并無姐妹情分,一旦她得寵后不再順從,薛妃又如何篤定能掌控她?
她能想到,薛妃也不會忘了。
薛姈靜下心,帶入薛妃的立場絞盡腦汁去琢磨,想了幾種法子,卻都覺得不夠妥當(dāng)。
直到額角隱隱抽疼,她暫且收住思緒。
薛妃不是深沉內(nèi)斂的人,只要付諸行動,就一定會留下蛛絲馬跡。
自己要多點耐心,才好早日薛妃身上找到破綻。
***
往后兩日,果然沒人叫她去當(dāng)值。
薛姈沉住氣,每日只在屋子里做女紅、寫家書。她猜著,最遲明日,薛妃那邊一定會有動靜。
果然第三日午后,薛姈正在劈繡線,采枝掀了簾子直接走了進來。
見了薛姈的面,她破天荒屈膝行禮。“姑娘,娘娘請您過去一趟。”
盡管動作敷衍,她卻還是做了,定是被人敲打過。
薛姈眼底的訝色一閃而過,她斂了斂眸子,和氣的應(yīng)了句“知道了”,起身跟她去了薛妃殿中。
薛妃正在榻上打棋譜,看到薛姈進來,頷首讓她上前。
薛妃心緒復(fù)雜的上下打量她一眼,可為了以后,還是露出溫和的笑容。“氣色好了些。”
薛姈呼吸驀地一緊,面上卻柔聲道:“是娘娘賞的藥好。”
她照舊恭順的行禮,只是手臂的動作有一絲不自然。
薛妃正要叫起,看到她的不對,立刻讓她掀開衣袖,只見小臂上有一大塊觸目驚心的淤痕。
“怎么回事?”薛妃神色略帶不滿,冷聲質(zhì)問。
薛姈慌忙跪下,低聲道:“回娘娘的話,那日去御膳房,奴婢遇上了昭陽宮的人,躲避不及撞到了石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