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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走前,還不忘厭煩的嘟囔了一句,“真是討厭,死了都不安分。”
薛姈攥緊了拳頭,霎時間眼底涌起滔天恨意。
娘親心智不全,卻是這世上最愛她的人。
她小時候不懂事時,也曾怨恨過娘親為何不能像個正常人。
可娘親總是能包容她的壞脾氣,帶著溫柔笑意喚她的小名,努力學著給她扎頭發、做衣裳,在她被堂姐們欺負時,娘親總是站出來護在她面前。
哪怕爹爹早逝后,她們在侯府的日子難過,娘親因聽別人說,在這里她才能有好前程,一直在默默忍受。
待她長大些懂了娘親的不易時,主動提出離開侯府,去鄉下跟外祖母住在一起,果然娘親一日日開朗起來。
可那場突如其來的大火毀了一切,懊惱和愧疚一日日折磨著她,如果不是自己決定搬出侯府,或許娘親就不會死。
薛姈雙目赤紅,死死盯著薛妃離開的身影。
她失去了最愛的娘親,憑什么罪魁禍首還好端端活著?
她要讓當初害死娘親的人,血債血償。
等薛姈強壓下情緒回到廂房時,繡棠已經到了。
薛姈上下打量了繡棠,見她周身無礙,輕聲問道:“都還順利吧?”
繡棠正要開口時,發現姑娘看似平靜,眼神卻哀慟,整個人像是承受了巨大的悲傷。
她小心翼翼的開口:“姑娘,是發生什么事了嗎?”
薛姈雙眸布滿紅血絲,還沒說話,在繡棠面前,她終于哭了出來。
她緩了緩,用力擠出幾個字。“娘親的死跟薛家脫不開干系,極可能就是薛妃下的毒手。”
“繡棠,我要給娘親報仇。”
繡棠聽著姑娘壓抑痛苦的哭聲,她心如刀絞,緊緊握住姑娘的手。
“聽姑娘的。”
***
小廚房走水的事沒有鬧大,甚至被死死瞞住,延福宮的人被勒令不得對外提起。
灶上的人查到了緣由,是灶火燒穿了鍋底,有煙灰飛到別處才起了火,索性只是煙霧大,燒得并不厲害。
此事細究起來是白芷燒火時沒上心,且又牽扯到用藥的事,只當意外是最好的選擇。
大抵薛妃的計劃一時無法進行,為了籠絡住她,還特意讓繡棠搬過去跟她同住。
如此正好方便了薛姈,她出門不似以前容易,繡棠人勤快嘴也甜,常被派出去做些跑腿的事,順帶還能打探些消息。
這日午后,重新回來當值的薛姈端著煮好的安神湯從小廚房回來。
殿中靜悄悄的,她輕步走了進去。正在軟榻上小憩的薛妃,聽到動靜立刻睜開了眼。
“娘娘,安神湯好了。”薛姈抬手將湯送到薛妃手邊,正要轉身拿湯匙時,卻被薛妃握住了手腕。
“你的手又是什么回事?”薛妃目光銳利的盯著她,寒聲問。
見薛妃目光死死盯著自己的手,薛姈忍著厭惡垂眸看去,那日去小廚房弄出濃煙,她的手不慎碰到了火折子。
薛姈沒露出一絲心虛,她低眉頷首道:“奴婢端湯時不小心被燙了一下。”
薛妃卻不信。
自從薛姈送湯到御前后,尤其是盤問過采枝薛姈進去的時間,她總覺得薛姈隱瞞了什么。
比如此刻看到她手上的傷痕,薛妃猜測著極有可能是薛姈去福寧殿時,自作聰明搞了些小動作所致。
薛妃用懷疑的目光打量她一番,卻也挑不出錯處來,正好銀柳進來回稟從內務司領來的份例銀子,胡亂訓斥了句“本宮的話你都當耳旁風”,這才讓她脫身。
還沒到下值的時候,薛姈去了外間。薛妃昨日讓自己給她繡一件寢衣,要求極高。
薛姈選好了花樣和料子,正在挑線時,眼前被遞上了一盒藥膏。
她抬頭看去,對上一張和氣的笑臉,是銀柳。
銀柳在她身邊坐下,拿過薛姈手中的繡線。“這藥膏是娘娘給您的,涂上好的快些,奴婢幫您分線。”
薛姈含笑道謝,接過了藥膏。
“娘娘這幾日睡得不好,有些心神恍惚。”銀柳替薛妃解釋了一句,柔聲道:“姑娘別往心里去。”
銀柳是在薛妃入宮之前就在延福宮的舊人,不比白芷得薛妃信任,卻也因資歷深很得薛妃重用。
“多謝銀柳姐姐提點。”薛姈她淺淺笑了下,眼底卻有幾分悵然。“我常年住在鄉下莊子,手腳粗笨,做事總是不合娘娘心意。”
銀柳安慰了她兩句,看著她溫順乖巧的模樣,在心里長長嘆了口氣。
主子的事她不好插手,這樣姿容出眾的堂妹帶在身邊卻又磋磨,娘娘就不怕日子久了,姐妹離心么?
皇上并不反感阿姈姑娘,娘娘合該正式跟皇上談一談。阿姈姑娘有了位份,也好安穩的留在延福宮為娘娘所用。
這會兒清靜無人,薛姈涂好藥膏后跟銀柳閑聊:“銀柳姐姐,我在宮中好像還沒見過貓。”
銀柳以為她在宮中寂寞,無人相伴,并沒有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