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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其他的,妻子、兒子、女兒……都只是他用來裝點自己成功人生的邊角料,不耐煩了就隨時換掉。”
薛時綰的聲音輕飄飄的:“你還記得我之前寫信和你說過的嗎?薛建國每天出去應酬,其實就是去勾搭外面的女人,劉艷為此和他鬧過好幾次,次次都摔鍋砸碗,可薛建國還是像沒事人一樣死性不改。如果不是雜種能滿足他‘傳宗接代’的需要,他大概早就像甩掉我媽那樣甩掉劉艷了。”
薛時綰的話早熟的讓我感覺到陌生,我們總是能對彼此說出心里最坦誠的想法,可現在的薛時綰,就像是脫掉了一切外在的掩飾與包裹,把心里的傷口血淋淋的扒開。
我不知道該說些什么,我和父親相處的時間只有生命最開始的那幾年,現在回憶起來幾乎是一片模糊,那個給予我一顆精子的男人十幾年來消失的無影無蹤,就像是從沒出現過一樣。
我像說點話安慰薛時綰,卻實在沒經驗,最后只擠出一句話:“如果當初你沒有選擇跟著薛叔叔生活……”
“那我媽現在就要靠買血給我交學費。”
薛時綰的話說得干脆,她在昏暗的燈光下側過頭,亮晶晶的眼睛看著我。
“季瑛,”薛時綰說:“不是所有人都能像宋阿姨那樣,在失敗的婚姻中贏的體面又圓滿。”
媽媽當初和父親離婚的時候算贏了嗎?大概吧。
“可婚姻本來是不應該論輸贏的,”我說:“每一對戀人決定攜手走進婚姻殿堂的那一刻,肯定都相信彼此能白頭偕老,幸福美滿。”
可為什么過了幾年,經歷了幾次挫折,各自成長變化了幾分,曾經的海誓山盟就都不算數了,曾經想要共度余生的愛人也成了天怒人怨的冤家呢?
這個問題我想不明白,我和薛時綰就這么在沉默的黑暗中睡了過去,再睜開眼,就已經是第二天的早晨了。
薛叔叔的工作很忙,平時早出晚歸,還時不時就要出差,薛時綰的那個便宜弟弟暑假有個出國游學的夏令營,半個月的時間都不在,整個別墅里就只剩下我、薛時綰和劉艷。
劉艷看上去三十多歲的年紀,不同于別墅區里其他的富太太,她不喜歡那些所謂的“高貴藝術”,對畫展和古典音樂會一竅不通,對各種顏色沉穩厚重的衣服都嗤之以鼻,相反,她喜歡鋼琴,高價買了一架放在書房,但卻根本不會彈,她也喜歡書,買了一堆各種各樣的擺滿了書架,卻連封皮都沒拆過,手邊看得最多的永遠是《故事會》。
她還喜歡芭蕾,程度堪稱瘋狂,只是她表達熱愛的方式就是花大價錢從國外訂購各種各樣的芭蕾舞裙,偶爾在客廳里跳舞,也是穿著一件年代久遠的半舊亮片紅裙,伴隨著十年前流行的粵語歌。
她還喜歡喝酒,她有各種各樣的酒,全部放在廚房最下面的柜子里,因為薛叔叔從來不會彎腰打開下面的櫥柜。
“她經常把東西藏在那里,酒,老磁帶,還有首飾,這個手法真的很蹩腳,”薛時綰和我吐槽:“但偏偏薛建國這么多年還真的就一次沒發現過。”
我和薛時綰一起在她這個“散裝”的家里住了半個月,和劉艷彼此保留了基本的禮貌,至于薛叔叔,他早出晚歸,我基本沒機會和他碰面。
第一次碰面,是在八月的一個夜晚,我和薛時綰在她的房間用電腦玩4399小游戲,三局兩勝,我輸了,要下樓去煮泡面當宵夜。
我在廚房開火燒水,客廳里的劉艷還在看著瓊瑤劇,別墅的門鈴突然響了,打開大門一看,除了醉的東倒西歪的薛叔叔,還有一個扶著他回來的年輕女人。
“跟你說了多少次,應酬別喝得那么多,身體都造壞了……你是誰?”
劉艷愣了一秒,然后猛然拔高了音量:“你是誰?老薛應酬還有你這樣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小姑娘?!”
我本來想裝作聽不見,但聲音實在太大,我走到廚房的門邊,這樣正好能看見大門口的景象。
年輕女人的臉上化著濃妝,身上穿著廉價但時髦的衣服,她踩著高跟鞋,拉著薛叔叔的樣子趾高氣昂。
雖然年輕女人一句話沒說,但她的肢體語言和眼睛里毫不掩飾的得意,全都明顯的昭示了一個再清楚不過的事實——她是薛叔叔新的“野女人”。
劉艷強硬的把薛叔叔拉到自己身邊,然后用力關上門,大門關上的聲音震天響,像是要通過這樣的方法把薛叔叔再次出軌的事實也關在門外。
劉艷氣的渾身顫抖,在客廳里來回踱步,大口喘著粗氣。
“水,給我倒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