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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拜托了,季瑛,把我想的壞一點吧,這樣等我離開的時候或許才會輕松點。”
我不管薛時綰盯著窗外到底在看什么,伸手強硬的把她攬到自己身邊,用自己僅剩的那只手抱住她。
“我不答應,”我耍無賴一樣的說:“我不允許你離開,我們說好要一起去北京上大學,你就算跑到天涯海角我也會把你找出來。”
薛時綰無奈的嘆口氣:“季瑛……”
我把頭埋在她的脖頸處:“我說到做到!”
薛時綰沒再說話,她沉默了很久,直到出租車快開到學校,她才抬手搭在我肩頭,輕輕拍了兩下,像是默認了我的話,從喉嚨里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聲音。
“嗯。”
第21章 離開
文科重點班丟的那五百塊班費最后也沒找到,每個同學只能又交了十塊錢補上,但同學們對于薛時綰的成見并沒有因為這件事而消散,不過這對于薛時綰也不重要了,一直追著她不放的命運再次給了她一拳。
薛阿姨在地下商場工作的時候摔下了樓梯,被救護車送進醫院,急診檢查下來,發現腰椎有一塊惡性腫瘤,是罕見的骨癌。
聽媽媽說起這個消息的那一刻,我覺得自己像是挨了當頭一棒,薛阿姨的腰疼早有跡象,她頻繁的去中醫館,針灸,貼膏藥,喝中藥,就連地下商場的服裝店老板都和我說過,讓我勸她去大醫院好好看看,可當時我勸過后就沒放在心上,我以為只是勞累產生的腰疼,就像媽媽的膝蓋總會在陰雨天疼起來一樣。
我沒想過腰疼有可能是會要了人命的癌癥,在過去的兩年里,我們所有人都知道薛阿姨腰疼,可沒有一個人強拉著她去醫院做檢查,生生把可以早發現早治療的病情拖到現在。
我和媽媽去醫院的腫瘤科病房看望薛阿姨時,薛時綰正坐在床邊削著蘋果,看見我進來,坐在床上的薛阿姨疲憊的臉上揚起一個熟悉的笑容。
媽媽皺著眉頭:“快躺著歇歇吧,怎么還坐起來了?”
薛阿姨擺擺手:“腰疼,坐著還舒服點。”
我湊到薛時綰旁邊,把手搭在她的肩上,聊作無用的安慰。
從我的角度,剛好看見薛阿姨身后腰部鼓起一個拳頭大的腫塊,突兀的掩蓋在病號服下面。
媽媽把我和薛時綰趕出去買午飯,薛時綰低聲和我抱怨:“我媽肯定是要說點病情相關的話,所以才故意把我們支出來。”
我說:“她怕你擔心。”
“不知道病情就能不擔心了嗎?”薛時綰煩躁的抓抓頭發:“她現在這個樣子,還催著我趕緊回學校上課,可我要是回去了,她住院誰陪著?誰照顧她?難道要她一個化療的病人自己強撐著嗎?!”
薛時綰心里各種情緒扭成一團亂麻,說話的聲音控制不住,可是在醫院外的小攤上,不論是做飯的老板還是排隊的人群都沒有顯示出半點意外,來醫院腫瘤科住院的人,都有著大同小異的經歷。
我只能干巴巴的安慰她:“薛阿姨也是怕耽誤你學習,她總惦記著你快要升高三了。”
提到高三,薛時綰沒說話,沉默的買完午飯,往醫院走的時候,她才小聲和我說:“我想和學校請個長假,帶著我媽去北京的大醫院看病。”
“雖然她總是藏著掖著不想讓我知道病情,但我找醫生一問就明白,她腰上的是惡性腫瘤,已經發展到晚期了,手術成功率不高,在蘭越的醫院,就只能化療延緩病情,但如果能去北京的大醫院,說不定能找到更好的靶向藥物治療,或許……或許我媽還能有救。”
說到最后,薛時綰的聲音越來越輕,她的聲音幾近顫抖,似乎下一秒就能哭出來。
我說:“時韻姐不是在北京上學嗎,或許你可以和她商量一下,她畢竟是個成年人,辦法肯定比我們多。”
“我媽說她要跟著導師去出差做項目,根本就不讓我把她生病的事告訴她,”薛時綰攥緊拳頭:“不行,她不讓告訴我也要說!媽費了那么大的心血把她供出去,現在媽生病了,不能只有我一個人在這里擔驚受怕的操著心!”
薛時綰借我的手機躲在樓梯間偷偷的給薛時韻打電話,但電話撥了幾次都無人接聽,薛時綰只能在語音信箱里留言,開門見山的第一句話就是薛阿姨生病了,骨癌,晚期,要是還想見她最后一面,就趕緊從北京滾回來。
薛時綰把話說得暴躁而決絕,但這條語音就像是石沉大海,一周過去了,兩周過去了,一個月都過去了,就是沒等來任何的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