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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瘦的托尼虛弱的躺在病床上,安娜在一旁拉著他的手,凱琪發文祈禱他明天的手術一切順利。
明天托尼就要做手術了,我在心里想著,薛建國肯定也會在。
托尼的病情很重,手術也不過就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所有人都知道,成功的概率很低,但托尼是幸運的,他有一個富有的媽媽,可以不計代價的為他尋找一線生機。
我又想起媽媽了,自從和薛建國撕破臉后,這還是我第一次夢見媽媽,她在我的夢里哭泣,我想安慰她,想告訴她我已經在向薛建國復仇了,我會讓那個人渣付出應有的代價,讓無辜枉死的人們能在地下安息。
夢的結尾,我依偎在媽媽身邊,輕聲告訴她,再等等,再等一天,我馬上就能去和她團聚了,到時候她一定要來接我,只要有她在,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第二天醒來,我帶著一束鮮花走進醫學中心,輕車熟路的找到托尼的病房,把鮮花放在床頭,轉頭拍拍凱琪的肩頭安慰她。
凱琪的頭發看起來已經很久沒有精心護理過了,她眼下的烏青就算是化了妝也遮不住,雖然極力掩飾,但我依舊能看得出她的憔悴。
“你已經盡力了,”我輕聲安慰凱琪:“你是個好媽媽,托尼作為你的孩子很幸運。”
我偏過頭,注意到凱琪脖子上帶著一根十字架項鏈,看上去很新。
凱琪從前是個無神論主義者,可面對自己病重的孩子,宗教或許是她能抓住的最后一根精神救命稻草。
我沉默的陪伴著凱琪和安娜,托尼原本帶著嬰兒肥的小臉在化療的作用下消瘦枯黃,在某種程度上和媽媽臨終前的樣子重合在一起。
托尼那雙和薛建國如出一轍的眼睛看著我,露出一個艱難地微笑,我不由自主的握住他還帶著輸液管的小手,輕輕摩挲兩下安慰。
“會沒事的,”我笑著摸摸托尼的臉:“要堅強,好嗎。”
我在和托尼說話,身后的凱琪小聲詢問安娜,薛建國什么時候能趕到。
說曹操曹操到,話音未落,病房外響起一陣腳步聲,薛建國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顯得風塵仆仆。
凱琪迎上去,絲毫沒有察覺到他不正常的憔悴,只認為是擔心托尼才會這樣。
薛建國和凱琪簡單說了幾句,走進病房,措不及防的撞上我的視線,腳步一頓,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他看著我,眼睛里的怒火似乎下一秒就要噴涌而出,他想發火,但卻不敢讓凱琪和安娜看見,只好找了個借口把我拉到病房外。
薛建國看著我的眼神像是受到了驚嚇的毒蛇,怨毒中帶著驚恐:“你來干什么?!滾出去!今天是托尼做手術的日子,你只要還有點良心就別選在今天作妖!”
“哦,”我做出漫不經心的樣子:“別把我想的那么壞,爸爸,我只是來陪陪同父異母的弟弟而已。”
雖然我們說話用的是中文,凱琪和安娜聽不懂,但薛建國還是嚇了一跳,咬牙切齒的小聲對我吼:“別亂說話!”
我笑了一下,沒理會他,低頭擺弄著自己的指甲:“托尼的手術大概下午三點就能結束,那就定在下午一點吧,我要兩百萬美元,醫學中心頂層有個天臺,老規矩,現金。”
聽了我的話,薛建國渾身抖了一下,布滿紅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我,像是下一秒就要把我生吞活剝了。
“兩百萬?!你瘋了!我之前已經給了你那么多,現在根本拿不出來那么多現金!”
我兩手一攤:“那我管不著,你那么大個公司,不至于連兩百萬都拿不出來吧。”
看著薛建國咬緊后槽牙狠狠地盯著我,我再次毫不留情的刺激他:“你拿不出來也沒事,我可以去問問凱琪,畢竟你們是夫妻,這錢誰給都一樣,你說對嗎,爸爸?”
“你!”
薛建國瞪著我的眼神充滿了憤怒和怨恨,但我不在乎,甚至還朝他笑了笑,走進病房摸了兩下托尼消瘦的小臉,轉身離開,薛建國毒蛇一般的目光一直跟隨著我。
我并沒有直接離開醫學中心,而是坐電梯上到頂層的天臺。
初冬的風在頂層天臺上呼嘯,帶著刺骨的寒意,幾乎能把人吹倒。
我上來的時候避開了工作人員,走到天臺邊緣,那里有一圈及腰高的金屬護欄,防范有人在天臺上不小心墜落。
我在天臺邊緣低頭往下看,醫學中心有八層,從這個高度往下看,地面上的車流和行人都小的像螞蟻,看得久了還有點頭暈目眩。
能從這個高度掉下去,基本上都很難算是“意外”。
我一直放在口袋里的手拿出來,手里握著一把小巧的扳手。
我選中了護欄轉角處一顆看起來耗不起眼的螺絲,這個位置是監控的死角區域,沒人能看見我在做什么,我蹲下來,把扳手套在螺絲上,開始轉動。
螺絲咬合很緊,金屬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音,我的心跳很快,這么冷的天,我額頭上竟然也滲出了汗水,手臂微微顫抖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