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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秋瑩點了點桌子:“你搶哪門子地主,你是我的下家,我還沒說話呢。”
江知也分不清順序,得到王蕓的肯定,這地主只能被李秋瑩截走。
“對10。”
“對a。”
王蕓看何璟一眼,她一定是有計劃的吧:“不要。”
“不要。”
輪到何璟出牌:“一個5”
江知想,你把手里唯一的大牌出掉就是為了單打5?
輪了幾圈下來,何璟手里的牌確實出了不少,只不過剩下的,一言難盡。
毫無懸念,最終地主單方面虐殺兩個小菜雞。
連輸了三局之后,江知有點看明白了。
何璟玩牌那是真的在賭,無論手里的牌是好是壞,她都能打出胸有成竹的氣勢,理直氣壯的搶地主,最后理直氣壯的被打敗。
王蕓氣急敗壞:“你干什么呢何璟,咱們是一邊的呀,我贏不就是你贏嗎?”
“她是地主,我不能讓她過去。”
“我知道啊,咱們要打配合你懂不懂,你攔不住還有我嘛,你看我手里就剩這么點了,你直接出個小的給我送走不就贏了嗎?”
李秋瑩在一邊笑的直拍大腿,何璟一玩牌,在哪一邊都是個禍害。
王蕓繼續輸出:“還有你拿牌擺的那個順序,我都不想說你,你手里有什么牌,幾個對子幾個單,對面一看都知道了。”
何璟盯著手里碼的整整齊齊的牌,若有所思。
江知伸手捂上何璟的耳朵,雖然她也覺得好笑:“好了好了,俺們沒那個心眼子還不行嗎?”
院子里吵鬧,老板也湊過來看,幫著何璟一起打,總算是掰過來幾局。
又玩了一會,肖立給王蕓打來電話,這局也就散了。
有家庭的都去視頻了,只剩兩個不怕冷的還在下面吹風。
何璟也坐在另一邊秋千椅上晃蕩。
江知拿著手機翻看:“我剛剛刷到今天咱們遇到的那幾個人了。”
“嗯?誰?”
“就是穿漢服的那幾個女生。”
她把手機遞過去,正是一個小短劇的剪輯片段。
“原來是在拍劇。”
“嗯呢,她們拍的還挺好的,你看這取景,好適合做素材。”
“畫畫素材嗎?”
她先是點點頭,又突然不好意思的笑笑,“嗐,還沒有成職業先有職業病了。”
何璟并沒有立刻去接她的話,不知道為什么,江知在畫畫這件事上總是會下意識流露出一些自嘲,或者說是不自信。
從第一次發現她會畫畫開始,她就好像有一種躲避的狀態,并不像她平時那么無所謂。
但何璟覺得,這反倒說明江知大概是很重視這件事了。
“你之前為什么不直接學美術呢?”
江知很意外何璟突然問了這么個問題,她思索了一下:“emm可能當時也沒想清楚吧,沒什么主見,就聽了家里的話。”
何璟歪著頭,像是等著她說起后續。
“然后,到了大學又發現很不喜歡自己的專業,我學習又很一般,也很難轉專業。”
人在某一個領域受挫久了,總會想要自救的,江知就是在那時候開始自學畫畫。
無數個深夜里,她對著手機教程反復臨摹,橡皮擦碎屑簌簌落在畫紙上,顏料管被擠得皺巴巴的,如同她被生活揉皺的信心。
起初,江知也不確定這是治愈死水般生活的良藥,還是逃避現實的借口。在狹小的出租屋里,她將世界關在門外,寄托于平面世界里的烏托邦。
然而藝術的荊棘比想象中更鋒利。
江知也分不清自己是在逃避還是說可以稱之為熱愛,但是,久而久之,也沒有必要分清楚了,時間已經做出選擇。
只是現在的江知再也不敢說自己有天賦,自己可以永遠熱愛,畢竟畫畫帶給她的挫敗,相比于人生里的其他傷害只多不少。
她也會有非常痛苦的時候,被否定的站不起來的時候,這些時刻周而復始,就像一個人用多米諾骨牌搭建的城堡,坍塌了,再一次次的建立。
既便是科班出身也只有少數人能成為職業畫家,她只能憑借著那一點點執拗再一點點的摸索。
何璟明白,江知做過的嘗試一定不少,不然不會有她熟練的美工技能,不會有一屋子的畫冊。
一個人一輩子能有一件愿意傾心投入的事,在何璟看來是可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