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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得輕巧,寧知弦迅速跪地,右手呈拳按在地面:“子瞻參見——”
“出門在外不必行禮,”蕭拂遠看著寧知弦行完禮,沒有攙扶的意思,嘴角笑著,“子瞻也不必拘束,一家人聚首該熱熱鬧鬧的。”
說是這樣說,伴君如伴虎,寧知弦馬虎不得。
蕭拂遠攬著寧纖筠,寒暄幾句后攜她離去,寧知弦站在原地,眼睫默默垂下,只消片刻后也快步跟上。
宋幼安這幾天聽了不少墻角,有些上頭。
冷不丁突然有人出現在她身后,頓時嚇得一身冷汗。
“小施主,”敬辭沉聲,手里的掃帚還沒有放下,“師父有請。”
普慧住持終于愿意見我了。
宋幼安雙目露出驚喜,但現下盯著寧知弦的事情更為重要:“住持我能待會去拜見嗎?”
敬辭仿佛早有預料:“師父說不妨事的。”
奇了怪了,師父怎么連施主會說什么都算出來了。
既然如此,宋幼安決定先去拜會普慧住持片刻。
敬辭始終拿著那把大掃帚,領她前去的路上,看到垃圾很自覺掃去,沒有半點住持高徒的架子。
宋幼安前世聽過些許流言,說敬辭并非出身貧寒,雖然比不得蕭式遠,也是高門大戶出來的少爺。
繞進后院的禪房,敬辭恭敬道:“師父已在里面等候多時,小施主請。”
香積寺不比禮佛寺面積大,也是個小巧雅致的地界。
跨過高高的門檻,內里供奉的金身銅像共十二座,每一座皆慈眉善目,頷首望著前來奉香的信客。
問簽,求簽,解簽。
不到水低處,不信有神佛。
宋幼安拜揖,現在哪怕她沒有到水低處,也會信的,重生一世太過玄幻。
案臺上的香爐煙氣裊裊,普慧大師背對著宋幼安靜坐,身上穿著縫有幾塊補丁的素色袈裟,他手里捻著佛珠,聽到動靜后未回頭:“宋大人來了,小廟蓬蓽生輝。”
普慧知道她的身份。
想起前世的卦,宋幼安明白了。
“住持之前不愿見我,是不是因為算到了今日。”
密云不雨,我自西郊。
今時今刻,時辰已到。
“宋大人不敢當,”宋幼安想起自己前世芝麻大小的官,有些羞澀,“住持喚我施主便好。”
普慧轉過身來,將佛珠盤在腕上,煙氣自他身后升騰,煙霧繚繞,倒給普慧添上佛氣。
“前世不見施主非普慧本意,”普慧頓首,“今日普慧為施主求了一卦,卦象上表示施主很快便能再遇故人。”
故人,她哪來的故人。
宋幼安:“那寧知弦的事呢。”
“施主需走得穩,”普慧沒有給出具體的指示,說得話也是玄之又玄,“施主所求皆在門后,直行數步,施主就會明白。”
他隨即指向禪房的小門,補充道:“宋施主且去,晚了可不好。”
宋幼安對普慧打的啞謎摸不著頭腦,但住持這么說了,她拜謝幾聲后匆匆朝門外走去。
普慧望向宋幼安離去的身影,又再次念起佛經。
天道有言,玄機不可泄漏。
普慧也只能言盡于此,所求之卦,解開后都是讓他拖住宋幼安片刻,不然她恐有性命之憂。
至于寧世子一事,他參來參去,卦象并不明晰,模糊的“好壞參半”。
事在人為,人力若能勝天,壞也能強行扭轉為好。
宋施主萬望珍重。
普慧長嘆口氣,繼續跪坐禮佛,口中喃喃念著安魂曲。
……
寧知弦抽劍,刺客的血濺在他的身上,月白衣衫臟污大半,他不甚在意地抹去臉上血。
這批刺客來勢洶洶,對著圣上的座駕刺去。
負責保護圣上的暗衛也被拖住手腳,只剩他在這里奮力抵抗。
隔著一道門,寧纖筠被寧知弦鎖在身后的廂房里,她全力拍打房門,讓寧知弦放她出去。
“姑姑,我不會死在這里的,”寧知弦吞下一口血沫,后退幾步低聲說著,旋即劈開刺客射來的弩箭,“至少不是今天。”
寧纖筠套上圣上的披風,即便身形與蕭拂遠相差甚異,秉承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個的想法,刺客被分出大波,用來追殺姑侄二人。
香積寺內靜悄悄,本來僧人就不太多,此處又離主寺有些距離,只能等暗衛前來解救,可要真到那時刻,怕他們早就被看成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