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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知弦遠遠就看見亭子里有人等候,待看清楚是誰后,心下一喜,剛要對隨行的白行簡說什么,就被對方打斷。
白行簡露出一個了然的笑容:“小子去吧。”
他們都是過來人,更何況他和寧知弦的父輩們相交甚篤,自然對這小子關切有加,只是可惜,不能將自家未出閣的女兒介紹給寧知弦了。
匈奴一戰,寧知弦潛力非凡,定能讓鎮國公府再現榮光。
寧知弦得令,身上還著銀色軟甲,韁繩一勒,馬兒四蹄撒開奔向遠方,紅色的束發帶更是大放身手,在空中不住的熱烈飛揚。
“幼安——”寧知弦高聲,喜悅溢于言表,“我打贏了——”
姑姑信中說,圣上要給她封一個大的。
十六歲的少年將軍,即將在上京城炙手可熱。
長亭雅致,高高翹起的四角落上雀鳥,霎時撲棱翅膀飛走。四周林木綿延,不遠處還有靜溪小譚,登時添上幾絲幽微韻味。
宋幼安看著飛馳而來的寧知弦,日光披灑在她身上,鍍上一層柔和光暈,實在是俊美得過分,疏色淺淡,丹青難繪。
少年縱馬赴春行,花濺氣溢凌秋香,說得便是此情此景。
臨快到長亭的點,寧知弦拉緊籠頭,好讓馬兒停下,她毫不費勁地從馬身上翻身躍下,指尖衣角都是冷的,從宋幼安臉上拂過。
北疆的風,看來很是寒涼。
宋幼安伸手去夠寧知弦的指尖,感受內里的每一寸溫度。
“今兒怎么知道我會回來,”寧知弦彎腰,眼里雀躍著,“莫不是姑姑告訴你的。”
她說得不錯,的確是寧纖筠信中告知。
寧知弦身上的冷香不住的外溢,她身上還有尚未消散的殺伐氣息,二者不斷中和,竟達到一種奇妙的感覺。
并不盛氣凌人,也并不謹小慎微。
雖說早就知道寧知弦此次會大勝,立下不錯的戰功,但又怎是輕易就可得到的,辛酸只有當事人可知。
宋幼安點頭:“娘娘告訴我的。”
已入深秋,寧知弦替宋幼安攏好衣衫,可不能凍著了,偶然間她腦海中一個念頭閃現:“幼安,要不要試試騎馬。”
正在吃草的扶翼正在甩個蹶子,抬起馬頭和二人對視,嘴里止不住噴氣,看來很是不好惹。
宋幼安看著發怵,都說通人性的馬兒認主,別給她掀下來,她可真得會躺上好幾天。
寧知弦柔聲:“扶翼很乖的。”
可在宋幼安沒有注意到的地方對著扶翼使眼色:草料隨你加。
扶翼:!!!
她的馬,她最了解了,甩個蹄子她都知道它腦袋里在想什么。
它上前幾步,走到宋幼安跟前,也不噴氣。
寧知弦率先將手放在扶翼腦門上,扶翼被她養得極好,毛色油光發亮,四蹄還有腿都健壯有力。
“你試試,”寧知弦主動搭在宋幼安的手背,牽著她的手,扶翼很上道,趁著空當去舔舐宋幼安的手心,“扶翼很喜歡你。”
饒是她這個主人也沒讓扶翼第一次見面就這么熱情。
她當時可是和扶翼在馬場里僵持了快兩個時辰,扶翼臉臭極,不讓她碰也不讓她靠近。白衣上場,下場時愣是摔得七葷八素,衣衫凌亂,腿疼了好幾日呢。
扶翼:廢話,誰一上來就興致勃勃,一副我要玩死你的樣子,真得很欠揍。
但宋幼安,它確實也很喜歡,整個人都很善,像是會給它一直加草料的仙人。
寧知弦雙手搭在宋幼安腰間,很是輕松地將人抱上馬背,宋幼安自己都還沒注意到,就已經雙腳離地,側坐在扶翼身上。
接著寧知弦一個翻身,僅一只手握住韁繩,另一只則以不容置疑的力道環住宋幼安的腰腹。
回到馬背上,寧知弦似乎再度成了那個在戰場上意氣風發的少年將軍,她著實瘦削,湊到宋幼安身前后,歪頭開始笑。
寧知弦的發髻有些亂,零零散散落在宋幼安脖頸間,撓人得狠。
她就回頭去望,和寧知弦的目光牢牢對上,顧盼間神采飛揚。
宋幼安不自覺笑出聲來,也不扭捏,也環住寧知弦的腰來,當摸向一側時,眼里一亮:“你的傷好了?”
“去北疆第三日便好了,”寧知弦笑得比宋幼安還燦爛,她本就鮮亮,突然湊到宋幼安面前調笑,“怎么?一直念著我。”
“那當然,”宋幼安萬分坦蕩,“我不念著你,難道讓別人念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