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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勞士服裝廠距離這里的路并不遙遠,幾分鐘內就能跑到。不過為了縮短時間,跑得太著急了,珍妮特氣喘吁吁,緩了好一會兒,卻仍沒有看到貴婦前來。
按理說已經到了約定好的時間,難不成對方又不想要這件小狗寵物衣服了?珍妮特垂下了頭,但想著還是再等十分鐘,如果奧黛麗夫人還不來,自己就只能重新回到薇勞士服裝廠了。工廠的流水線一開,是不等人的。
珍妮特坐在旁邊的一處臺階上,垂頭等了一會兒。終于,她抬起目光,看到遠處鐘樓上的鐘表,將近下午13點,時間差不多了。
她微微嘆了口氣,看來這件小狗寵物衣服是白做了。
剛剛起身要離開,突然聽到身后一個熟悉女人的聲音沉沉響起:“珍妮特,你做的小狗巴洛克裙呢?我要看一看。”
今天貴婦奧黛麗所穿的衣服與上次又有所不同。她穿的是一件緊身胸衣加裙撐,外延是藍色絲綢制成的克里諾林裙,腰上系有精致編織的一條緞帶,緞帶在腰際右沿下方延展處有一條漂亮的穗子,裙擺擴大,將整個人襯得優雅卻又風情萬種。
而貴婦奧黛麗手臂間就摟著那只雪白色的小狗,是一只可愛的小比熊。它的毛發被剃得格外圓潤整齊,萌萌噠從主人臂肩探出腦袋,眼珠像葡萄一樣晶瑩可愛。
珍妮特在縫制小狗寵物的衣服之前,就已經向奧黛麗夫人要了這只小比熊的身量尺寸,所以她制作的寵物小狗的服裝,按照這個尺寸又做了再次修改。
珍妮特目視一番,自己衣服的大小應該是正好的。她從小包袱里掏出了那件給寵物小狗的巴洛克裙,將它遞到貴婦奧黛麗手中。
貴婦奧黛麗還是一副冷冰冰的傲然姿態,看到這條巴洛克裙的時刻,突然音調起伏的“哦”了一聲。
她拿在手上左看右看,又細細觀察衣領、衣袖、裙擺、下側的內襯等各個細節角度,面無表情地說了句:“說吧,珍妮特,你想要多少錢?”
對方竟然真的有了想要購買的意愿?
然而,珍妮特不知道該怎么定價,畢竟在巴黎的市場上,這種給寵物做的巴洛克裙還真沒有出現過。但是肯定不能把價格往高了定,這是她的第一筆交易,要打出口碑來。
“我想,兩枚法郎可以嗎?”珍妮特小心翼翼地詢問。
第11章
珍妮特從奧黛麗夫人那里,真的得到了兩枚法郎。手心里拿著沉甸甸的,還帶有一股好聞的脂粉香氣。
這真叫她激動,珍妮特躬身向貴婦奧黛麗道了謝。
在鐘樓上鐘表響起的瞬間,她轉身,快速跑回薇勞士服裝廠,差一丁點就沒趕上流水線的開工。
下班后,珍妮特像往常一樣和女工布拉黛一起外出,去附近最近的面包店買些打折面包回家。
很快,兩人步行到了那間“摩可甜品”面包店,這間面包店本身就是給窮人供應的,所以生產的面包沒有那么多花樣,而是一些基礎款式為主,沒有餡料、沒有黃油、不帶果醬,更沒有火腿、火雞肉、抹茶等作為填充物。
整個面包櫥窗沒有那么亮,匯聚了一些附近所住的居民,多數都穿著粗布衣服,裙子前攏著一個外罩,方便干活、做飯。
富人是不會到這個地方來的,這里就是平民的天堂。
珍妮特跟布拉黛一起邁入店鋪,這里大部分的面包都是八到十個生丁左右,便宜些的三到五個生丁都有可能,放置時間太久,硬到硌牙的,一個生丁就能拿下。
珍妮特在貨架棕色的托盤里選購,買了兩條一個生丁的蒜蓉面包,又買了一根法棍,法棍是前兩日剩下的,價格稍貴一點,要六個生丁。但是法棍的確不能放時間太久,否則硬的像木棍一樣,都能把牙齒給崩掉。
棕色的紙質袋子被“摩可甜品”面包店店長休瑞思拿在手里,折疊成方形的形狀,大約有半條手臂那么長,面包塞進去后,珍妮特結了賬。
珍妮特跟布拉黛一起往外走,在前面岔路口處,兩個人分道揚鑣。
回到家后,珍妮特將面包放在餐桌上,現在時間已經不早了。
她加熱面包,仍舊是老樣子,青草湯熬煮之后,就著面包,一口吃的一口喝的,勉強飽腹。
珍妮特走進了臥室,從包裹里翻出剩余的布料,布料塊完整一些的大部分都被用掉了,剩余的布塊太過瑣碎,縫制出來效果不會太好。
珍妮特坐在地板上,手托腮幫子,手臂架在床上,看著昏沉的窗外,天色就仿佛她的心境一般。
這天,媽媽卡米拉回來得比平時要晚一些,手臂挎著一只籃子,是一些低價的茹椰菜和幾種不同品種的扁嘴豆,顏色多樣,豆身多半是紅白交織的,頗為好看。
珍妮特從她手里接過籃子,仔細觀察卡米拉有些低落的表情,問起:“媽媽是不是在外面遇到了什么麻煩?”
卡米拉聳了聳肩,回答說:“我發現家門口那家菜市場,有家老板總能賣出最多的腔棘魚,我去觀摩了一會兒,看看他是怎么賣出去的。畢竟,我作為一名時裝銷售,銷售額實在太低了,連自己的薪水都無法覆蓋,我得勤于學習,不然肯定通不過試用期。”
原來如此,珍妮特點點頭:“的確,那位名叫威爾遜的老板能說會道,聽他說話有種如沐春風之感,顧客們總會不知不覺就買下那些魚。”
卡米拉說起自己學到的銷售技巧:“最近他還上了一批新貨,除了腔棘魚外,還有糜雪魚、燃魚和沙丁魚,他為它們畫了卡通招牌,相當醒目,還會模擬魚類的對話寫一些標識語,非常有趣,會讓人不自覺地停下腳步,多看上幾眼。還有,威爾遜總是笑瞇瞇地與人交談,仿佛從來不會生氣,菜市場里所有店鋪負責人的服務態度中,當屬他最好。”
妹妹溫蒂遞上一只白磁盤,里面放著兩片面包和一些攀菜,多少有一些蔬菜攝入,營養能夠均衡一些,卡米拉坐在桌前,用叉子叉起沙拉,就著面包和湯吃下去。
“可是,媽媽學到了銷售方法,怎么看起來還是在擔憂啊?”溫蒂問。
“學到和能夠做到是兩碼事,我想,我需要花費很長的時間去消化這一些,尤其是,學會怎么對不同的人說好聽且適用的話。”卡米拉說。
爸爸馬庫斯和弟弟希伯萊爾兩個大男人回家晚一些,珍妮特她們就先入睡了。
入睡前,珍妮特發現,媽媽卡米拉在心里默背著什么,大概是白天學到的一些銷售話術,或者是,關于時裝店里不同款式服裝的介紹詞。
時間過得很快,接下來的幾天,媽媽卡米拉終于每天能賣上三到四件馬甲或者長裙,然而,售賣的件數還是不如其他售賣員們多。
爸爸馬庫斯則重新找起了工作。妹妹溫蒂的花朵售賣生意不知道找人談的怎么樣了,似乎還在為此努力。反倒弟弟希伯萊爾這邊穩定了下來。
不過,一般抓老鼠的工作都在晚上,而且他要進各種下水道洞穴跑來跑去,衣服很快就會劃破,每天都臟著一張臉,手臂也是黑黢黢的回來。看他衣服破了,珍妮特只能把那些破洞暫時縫上。
弟弟希伯萊爾的錢雖然是按照單筆傭金結算,但他畢竟還是依托一家專屬的“巨貓”公司,公司收走那些一筆一筆的傭金以后,會按月進行發放。
畢竟憑借弟弟希伯萊爾一個人是很難找到這么多顧客的,所以公司自然要從中抽成,只不過抽走的比例確實不小,公司八成弟弟希伯萊爾二成。
但即便如此,到手的數額也算比較可觀了。
兩天后,珍妮特去到薇勞士服裝廠,在開工之前被比組長維雅更高一級的主管安東波特叫住了。珍妮特心里七上八下,看見對方瞇了瞇本來就狹窄的兩道眼縫,問道:“曾經用包裹將工廠內羊毛衫、裙擺、內襯等的廢棄布料打包帶走的,是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