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流客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還沒能弄清楚,那人到底是不是被占據了身體。
謝離殊指尖蜷緊,試圖起身,就因酸疼而跌坐下去,平坦的腹微微鼓起,里面還晃蕩著靈液,瞧起來實在臟亂不堪。
他咬著牙,想掙脫鎖鏈,卻半分使不上勁。
顧揚……應是陷入了過往的執念之中。
要破除此幻境,或許還要從他的心結出手。
謝離殊在靜室之中,不知等了許久。
他再也沒見到顧揚的身影,仿若真將他當做了囚籠里的雀鳥。
遲遲未尋到出去的法子,他的心中越發擔憂。不知顧揚如何,也不知道他此時在做什么。
直到某日,夢境終于開始變化,眼前的一切流轉,凝結出一幅昔年畫卷。
竟是曾經的玄云宗。
弟子們三兩結隊地走著,早課的誦讀聲自遠處悠悠傳來。殿門廊柱掛滿紅彩綢緞,福字窗花貼在上頭,被寒風吹起一角。
暮色晨鐘,有飄渺碎雪落下,謝離殊依稀回憶起,這時大概是年節前后,正是他與顧揚之間的關系走到冰點時。
那一日,他要去長老殿幫虛炎長老整理書簡,顧揚正在門前掃雪,還特意為他備上了一碗熱豆花和八角包。
謝離殊記得,當時他并未多想便對顧揚說了些絕情的話。
那日他想著斬斷不該有的牽連,未曾顧及顧揚心中所想,以至于后來那人去了何處,也不曾知曉。
如今的幻境……是將他卷入了那段往事中?
面前是玉荼殿后的一處偏僻角落,謝離殊隱隱約約聽見人的嘆息聲,面色微動,循著聲往假山后走去。
假山后,顧揚一個人蹲在角落里,身邊擱著個食盒,穿得單薄,眉色憂愁,不知正想什么。
玉荼殿的梨花用靈力溫養,常年累月也不會枯敗。
顧揚的手被雪凍得通紅,捧起滿懷的梨花,獨自呢喃。
謝離殊沒有驚擾他,只一步一步走近。
他聽見那人在說:“喜歡……還是不喜歡?”
顧揚將那些細碎如雪的花瓣一片片地分揀,一會念叨著「喜歡」,一會又念叨著「不喜歡」。
謝離殊喚道:“顧揚。”
顧揚聽見聲音,慌忙收起散落的花瓣,匆匆擦去眼角,轉過身道:“師兄,你怎么還在這,不是去長老殿了嗎?”
謝離殊道:“左右不是什么要緊事,先來看看你。”
此時的顧揚似已習慣被自己拒絕,從沒聽過謝離殊這樣的溫聲關懷。
他有些受寵若驚,摸著后頸,嘴角扯出個不自然的笑容:“師兄……還特意來看我啊,哈哈。”
顧揚臉頰泛紅,也不知是不是被冷風吹的。
謝離殊心疼地靠近,將手攏到顧揚的臉側,觸手冰涼,果然是在這吹了許久的冷風。
“傻不傻?為何不回屋內?”
他清楚,顧揚這樣火性的體質,能冷成這樣,定然是吹了很久很久的冷風。
顧揚眼眸睜大,顯然還沒受過謝離殊這樣的關切,心中顫然,聲音都啞了些:“師兄……是在擔心我嗎?”
他本就生得俊秀,此刻琥珀色的眼眸中暈了濕氣,更顯得可憐,像只在雨中淋濕了的無辜犬類。
謝離殊心下一軟:“這里不曾有別人,我不擔心你,還能擔心誰?”
他要解開自己的衣裳披在顧揚身上,才想起自己的衣衫也單薄。
顧揚忙擺手:“不用的,師兄,我不冷。”
沉下片刻,謝離殊便疑惑道:“你在這里做什么?”
顧揚支支吾吾,摸了摸后腦:“我啊……我來這撿些花瓣。”
“年年都有這樣多的落花,撿來做什么?”
顧揚自然不好意思說自己在用這東西算謝離殊到底喜不喜歡自己,于是搪塞道:“撿來就好看啊。”
謝離殊無奈搖了搖頭,見他不想多說,只握住他濕冷的手心:“走吧,回家,我給你煮牛肉面吃,再把爐子升起來,很快就暖和了。”
顧揚何曾受過這樣的溫暖,他頓時愣住了:“師兄在玩笑么?”
謝離殊蹙起眉:“誰和你玩笑?吹這么久的冷風,又不是鐵打的身體,得了風寒怎么辦?”
顧揚忙撥浪鼓一樣擺頭:“不會的,我身體好,只是師兄……從未,從未這樣待我,我有點……”
謝離殊微微怔愣。
顧揚此時確實從未得到過他的回應,那時候的自己看不清心意,也不明白愛一個人該是如何模樣。
難免傷懷,傷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