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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說……”
宗墀一下打斷她, “我問你是不是跟誰提過, 提不代表是你主觀去造謠?!?
賀東籬一時, 四肢百骸都酸酸的,她大可以直接告訴宗墀, 我已經知道是誰說的了,是徐西琳, 她那晚和同學聽到了他們談話。
徐西琳也承認了, 倒不是她主觀去散布,她至多沒有第一時間去制止。
她說她討厭宗墀那永遠眼睛長在頭頂上的樣子,看著他吃癟, 別提有多爽了,他們一中走了一個紈绔子弟也是他們所有人的福報。只可惜,有人要落單了,也有人要少個依靠了,賀東籬,你別不承認,你就是和你媽一樣。
仗著點績點仗著點漂亮,你釣著宗墀,回回有事他都替你出頭。你們母女倆真的是離了男人就不能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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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東籬質問徐西琳,誰替我出頭了,什么時候?還有,到底是我和我媽離了男人不能活,還是你徐西琳,你們兄妹倆離了對我的恨意不能活?
徐西澤站在邊上,對她們兩個人日常的掐架,冷漠、置之不理。
徐西琳始終拿媽媽說事,她說她永遠不能原諒背叛她媽媽的男人,也永遠瞧不起依附男人的女人,她笑話賀東籬,難道不是么,你媽媽不就是這類的菟絲花么,不是的話,她怎么會同意跟徐茂森。她死了的老公,你爸爸,是他外派出去的技術骨干,那些年,他名義上去分廠公干,實際呢,也許你爸爸和我媽頭頂上早就戴爛了的綠帽子了。
賀東籬氣血倒流的程度,她幾乎要揚手打徐西琳的,被徐西澤從身后撅住了手腕。
她哭著說沒有,爸爸在生病前,他們感情都很好。又掙不過徐西澤的力氣,最后,氣急敗壞地一屁股癱到地上,徐西澤還是沒有松開她。賀東籬拼著所有的力氣,肘擊在他心口上,最后回過身一巴掌囫圇在他臉上。
她站起來,以割席的態度、擲地有聲地告訴他們兄妹倆,他們徐家的一分錢她都不會拿的,但是你們試圖羞辱我來達到叫我勸退我媽離開你們父親,想都別想了,誰的糊涂賬誰自己去理吧。
徐西琳氣得發抖,她眼里的怒意幾乎要溢出來,她罵賀東籬不要臉,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女,所以你這是公然認可你媽媽做小三了!
賀東籬爭辯,我再說一遍,她不是。她回來江南的時候,是喪偶階段,你爸爸也是。你給別人扣帽子潑臟水的時候,也該明白,誰主張誰舉證。徐西琳,你寧可污名化你爸爸、你從前的家庭,也不肯承認,你只是單純地拿你爸爸你的家族利益沒辦法,你口口聲聲說我媽離了男人不能過,憑什么不是你爸爸離不了我媽……
控訴的人話沒說完,被徐西琳喪失理智地推了一把。賀東籬整個人以后仰倒栽的姿勢從樓梯口跌了下去。邊上的徐西澤失控地喊了聲,才要下樓去的,徐西琳拖住哥哥,罵哥哥,你去扶她,我就永遠讓你見不到我!
七八級臺階,陸阿姨聞言,上了樓,見狀,連連喊不得了,把東籬扶起來,頭腳的檢查了下,只有脊椎上蹭破些皮。陸阿姨是知道這組合家庭的矛盾的,她幫理不幫親,小的說不動,只能拿老大開刀,怪西澤,你是哥哥呀,男孩子呀,怎么能眼睜睜由著她們姊妹倆動手到這樣啊。是你爸爸要和你喻阿姨在一起,有什么就沖你爸爸去啊,你難道還不知道你爸爸的性子,再鬧下去,大家都沒好果子吃。出了人命,我看看,你爸爸多大的能耐能替你們兄妹倆捂住!
賀東籬從地毯上爬起來,陸阿姨情急之下,撩她的衣服看傷口也沒有避諱臺階之上的徐西澤。賀東籬抬起眼眸,目光一時沉寂。徐西琳輕蔑地居高臨下地審視著樓梯口的兩個人,她說好得很,連一個保姆都被這后來的所謂女主人收買了。
賀東籬,你好不要臉,說得出男人離了你們不能活的話。既然有這個心思,又怎么舍得放宗墀走的呢。你就該牢牢抓住他的呀,還是說,你也知道,宗墀那樣家庭的孩子,走是遲早的。你媽媽也就騙騙徐茂森,試試看,她生出來的女兒,能不能學她的本事,告訴你,你在宗墀媽媽眼里,提鞋都不配。
賀東籬笑了笑,毫不走心,甚至幾分譏諷,更多的是腰上的傷口牽扯的疼。疼才能清醒,清醒的參破,比起是非曲直,人活著的更多的是欲望。
她有點懂了,就像徐西琳口口聲聲為她母親抱不平,就像賀東籬所謂地為她父親抱不平,其實都是為了自己。就像今天這一仗,看似為了各自父母、陣營,其實,還是個人得失。
“徐西琳,你為什么這么在意宗墀走不走?。俊?
樓上的人,突然身形一動,幾乎要踱步下來,被她哥哥攔住了。
賀東籬也撇開陸阿姨的手,說她沒事,并叫她轉告她媽媽,她回來過了,有點事,她還是先回桐城那邊住了。
臨走前,賀東籬朝樓上看了兩眼,一眼不忿,一眼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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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告訴宗墀是誰傳的他家的謠言,自然也沒有說到徐西琳好像并不舍得你走。
賀東籬失神的時間太長,長到宗墀耐性告罄。他將毛巾丟開,走過來,光著膀子,跟賀東籬不是一個季節?!澳憬裉爝^來,就是為了正名你的清白還是榮譽?”
“談不上。一個人想別有居心地誤解你,你怎么解釋都不夠的?!?
“那你過來干嘛?”
“你爸爸秘書在找你?!?
“他們找不找我,關你什么事?!?
賀東籬別開臉,看池水上因為流動的風,蕩漾起的漣漪,微不可聞。她也不能辨明,到底是風動,還是她的心叫池水動了。
“在你走前,來祝賀你的,祝賀你得到銀獎。”
宗墀歪歪頭,鼻孔出氣,他不知道是挖苦自己還是挖苦她,“到底是祝賀還是來嘲諷的,銀獎有什么值得祝賀的!”
“銀獎為什么不值得祝賀?”賀東籬不疑有他的表情,說好聽點是純粹,其實她知道宗墀背后叫她書呆子。
宗墀移過臉來跟她對視,四目相交。片刻,賀東籬再正經不過的口吻道:“我連游泳都不會呢,這種省賽得銀獎,在我看來就是佼佼者,不對,是佼佼中的佼佼?!?
“你怎么了?”
宗墀冷不丁地問了她這一句,賀東籬幾乎下意識地搖了搖頭,離別在即,她想她該跟這位相伴幾年的同學、校友握手言和。盡管他這個人真的在學校里沒結幾個善緣,全是仇恨跟梁子了。
“沒怎么,就是來跟你祝賀一下,還有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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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她都走到出口處了,隔著那五十米,宗墀喊住她,“賀東籬,你要我教你游泳嗎?”
“……”
“你這么大的人,居然不會游泳。初中體考怎么過的?”沉默的空隙里,他聲音由遠到近,最后落定在她眼前。
“我體考沒選游泳?!?
“少廢話。我教你游泳,你幫我補習小四門科目,我不怕告訴你,我不想被我爸安排到跟宗家那些人一起讀書,我不喜歡他們,我也不喜歡我父母,我不喜歡他們的安排,我不喜歡我努力這么久的結果,但因為是銀獎,他們一致覺得辦慶功會有點太招搖,他們開慶功會我也不會去的,因為他們壓根不是為了我。是他宗徑舟的兒子?!?
賀東籬頭一回聽宗墀說這一大摞話,沒了往日的趾高氣昂,沒了眾口鑠金里的他宗墀看不慣誰就能弄死誰的囂張跋扈。有的只是別扭跟負氣?!澳悴皇钦f你父母很恩愛的么?”
“他們恩愛不代表也跟我恩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