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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擺老宗一道的錄音還在錄音筆里,他跟老宗翻嗆到底也要正名一句,日子怎么可能跟誰過都他媽一樣。
起碼,他這輩子都不可能朝別的女人這么低聲下氣。絕無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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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墀走在前面,他走幾步便回頭看一下跟著后面的人,賀東籬背著她的包,懷里抱著他的外套也嚴謹地歸順好了掛在她的手臂上。
到了泊車處,宗墀牽開副駕的車門,示意且親自盯著她上車。
賀東籬走近些,把衣裳還給他,宗墀沒有接,聲稱,先幫他拿會兒。
待她坐上車,宗墀拍上車門,從車頭繞到駕駛座這邊,上車的時候,賀東籬手機響了,他坐近的工夫里還在想,沒這么邪門吧,醫院大門還沒出呢,又要回去加班?
聽著話音不對,賀東籬回應的很家常,說星期六去一趟,被問到什么,她也說在吃的,又跟那頭吐槽,這次的鈣片太大片了,堵喉嚨眼的地步。
宗墀聽著悄然笑了聲,他知道那頭是誰了,喻女士。
笑著,他從她膝上外套里掏出自己的手機。剛才為了和她說話,宗墀把手機調飛行模式了,他晚上還有個電話會議,怕黃秘書聯系不到他又著急念他。
宗墀才把手機拿到手里,正在通話中的賀東籬以為他要打電話還是接電話,情急之下,徑直從他手里奪走了手機,捏在手里,一心二用,回應媽媽,“嗯,我下班了,已經到家了。你們早點睡吧。”
隨即,掛了電話,也把剛才一時扣押的手機物歸原主。
宗墀寂然了許久,并沒有去問她剛才這是在干什么,而是臨時改變了主意,“周日你和鄒衍的約會照常吧,我陪你去,如果你愿意的話。我知道你最怕應酬,尤其是生人局,過去你老怨我帶你去那些酒局作我的附件,賀東籬,就當我報恩你一回,這次,我來當你的附件。”
第24章 二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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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由遠至近
周六上完周末門診的班后, 賀東籬抽空回了趟喻曉寒那里。
如今,她去媽媽那,很邊界灑脫的作客心態。
西西進門的時候, 陸阿姨連忙給她拿換洗過的拖鞋。告訴她,你媽媽等你等得呀,脖子都快收不回來了。就生怕到了下班的點, 你打電話回來說上手術回不來了。
換鞋的工夫,賀東籬聽到廚房里有菜下油鍋滋啦的動靜。
陸阿姨進去, 換了喻曉寒出來, 她摘了圍裙看到賀東籬的第一眼就問:“怎么了,醫院里有事還是怎么, 一臉心思的樣子呢!”
賀東籬脫了大衣外套, 剛才擠地鐵的, 頭發有點亂,摘了發圈, 手指梳梳,朝媽媽道:“有什么事啊, 別瞎想, 外面太冷, 凍得也餓了。”
喻曉寒這才臉上有點笑,催她去洗手, “都弄好了,澆頭等你回來, 一炒就吃。你要的鍋氣咧, 嘴巴刁得呀。”
說著,跟著西西到洗手間里,她洗手的工夫, 喻曉寒偷偷朝女兒,“徐西澤回來看徐茂森,待會可能留下來吃飯。”
賀東籬平心靜氣地洗完手,出來的時候,很職業病地拿腳勾門,喻曉寒看在眼里,怪她別賊兮兮的。賀東籬調皮地笑了笑。母女倆難得的會心,喻曉寒再指指樓上,低聲嘀咕道:“八百年不來一回,來了就關在書房里燒煙。”
賀東籬很靈敏地感應到什么,“徐叔怎么了?”
“老毛病,咳得夜里躺不下來,腰病又犯了,在吃中藥呢。”
賀東籬要上去問候一下的,喻曉寒攔住了,“他們爺倆談事呢,別忙,吃飯的時候飯桌上再說吧。”
賀東籬看得出來,媽媽有心要她避著徐家的子女。先前徐西澤要給賀東籬介紹更好薪水的私立醫院,被她婉拒了,這事喻曉寒知道,她支持西西不去,所以私下也不大領徐大的情。都說半路夫妻難,喻曉寒自問問心無愧,但這些年光唾沫星子她就吃飽了,領頭的就是徐家這一雙兒女,他們兄妹倆合起伙來欺負西西的事,喻曉寒說猶如女人坐月子里的仇,一輩子都忘不掉。
當年她就是來不得來、去不得去的恨,她不是沒想過拉倒吧,可是就是不服這口氣。那個檔口,如果知難而退,她才真的是那些人眼里賣的呢。她偏要把日子過起來,加上西西高二前就決定了學醫,外科方向,徐茂森有意緩和關系,特地托人請了專業老師咨詢指導。喻曉寒一心一意只想把她的女兒風風光光地供出來,無論是學校的名額還是大考的方向乃至將來就業的門路人脈,徐茂森都是她最好的選擇。所以她不怕外人說什么,就是沾了他徐茂森的光又怎么樣。她這些年難不成沒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地把他服侍好了么。
當初為了徐家這一雙兒女,徐茂森連同律師那頭,結結實實地把婚姻的口子堵起來了。攏頭攏尾就這一套房子,還受了他子女八大船的氣。個中軟苦,喻曉寒也難朝女兒道。都說這世上只有錯買沒有錯賣,喻曉寒倒覺得,這女人永遠就是那買東西的,而男人才是那最會精明賣東西的。她現在就是一天和尚一天鐘,半截身子都入土的人了,要那些道理作什么。不如攢一些硬通貨體己也留著給女兒,嫁妝也好傍身也罷。總之,她老早看清楚了,這世上除了錢權二字是正經的事,其他都是個屁。
晚上徐家的飯桌上,賀東籬同徐西澤照面,他們上次見面還是中秋節。
賀東籬問候了徐茂森的身體,也看了他近來拍的片子和開的藥。老生常談的那句話,戒酒戒煙還有控制血糖。
她當著媽媽的面,半真半假的口吻,“下次徐叔還是忍不住抽煙的話,你就打電話給我,我來同他說,不行的話,我帶他去我們醫院看看。”
“看什么,我好著呢。”徐茂森輕易不敢同西西板臉的。她來一回,徐茂森老小孩一回。
賀東籬糾正,“不是讓你去看病,是讓你去沉浸式體驗一下相關病情走到最后節點的病友們是個什么模樣。”
話音將落,徐茂森和喻曉寒還沒出聲呢,邊上的徐西澤倒是笑出聲了。“人家臨終關懷,你這是臨門一腳送啊。”
賀東籬兩支筷子一手一支,她在把現炒的澆頭拌勻到面身上去,拌完,隨手歸到左手上去,她左右手都很好使。一面吃面,一面頭也不抬地應付調侃的人,“堵不如疏。”
徐西澤再笑了聲。陸阿姨給徐茂森拿糖蒜,徐茂森當著西西的面,謹慎起來,個么糖蒜里頭也有糖,是不是也不能吃啊。
賀東籬說少量可以,沒到不能吃的地步。徐茂森連忙點頭如搗蒜,朝喻曉寒嗔怪道:“你肯她學醫呢,倒好,一個個都得遵醫囑咯。”
陸阿姨在徐家幫忙好多年了,自打跟了喻曉寒新東家后,對于西西的處境深表同情。一來曉寒同徐茂森沒有正經的婚姻關系,二來,徐茂森嘴上說得漂亮,到底是偏心親生的。反正她沒哪天看到徐茂森大手一揮給西西說買個什么就買個什么,都是曉寒偷偷地給女兒攢家私。陸阿姨私底下是更歡喜西西多一點的,讀書好、模樣好、性情好,前段時間她外甥女因為甲狀腺開刀后的瘢痕增生,陸阿姨托到西西問問的,她輾轉到她導師那里,人情托人情,才看到了一個專家號。后來聽外甥女那頭說,賀醫生托關系的時候說的是家里親戚姨媽,不是家里保姆阿姨。陸阿姨感懷得很,適才投桃報李也要幫著說幾句,“遵醫囑有什么不好。不要錢的醫囑不要太上算哦。”
喻曉寒聽著自然欣慰。桌上不怎么動筷子的徐西澤好像對她們女人間的閑話沒什么興趣,對于賀東籬擺出的永遠楚河漢界的界限也不禁嗤之以鼻。“你最近醫院很忙?”陡然間,他徑直問賀東籬。
賀東籬吃完一碗鱔絲腰花面,再端空碗夾別的炒蔬吃,不無不可地應答,“老樣子。手術、病房、門診。”
“沒應酬沒見什么人?”
陸阿姨并不懂什么天婦羅,但是她炸的蔬菜裹淀粉衣的拼盤特別好吃,賀東籬吃完一塊南瓜又來了一塊,一面吃一面平靜地望向徐西澤,“什么人?”
徐西澤與她視線對上,這是她今晚第一次正眼瞧他。他端詳不出來什么破綻,最后聳聳肩,作罷了。畢竟,當年,她傷那位宗少爺不輕得很。徐西澤有時后悔地想,如果他早知道她能搭上宗墀這條線,會不會當初他會更坦然地認下這個妹妹。畢竟,古往今來,姻親妻家都是男人默許的福蔭地。她們母女倆能坐在徐家地盤上吃飯就是最不爭的事實。
徐西澤徹底停筷子前再瞥了眼賀東籬,她吃飯的樣子并不多文雅,比起所謂的淑女,更務實一點但又不失美感。起碼有活人氣,徐西澤編排地想,她是不是在宗某人面前也這么孤僻且愛答不理。
吃過飯,賀東籬幫媽媽看過血糖儀也幫她充好了視頻網站的新會員,收拾著就預備走了。